妨害自由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1500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程琳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3年 度易字第132號，中華民國113年6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180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程琳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 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程琳與馮震東本為友人，因不滿馮震東屢次向其追討債務， 於民國112年2月11日起至同年3月7日間，在台灣地區某處，竟基於恐嚇之犯意，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向其恫稱：「你最好跟我道歉，我超不爽，不然等等你家會很熱鬧」、「你他媽走路小心，信不信我請你吃子彈」、「你小心點，你以為兄弟人好惹就對了，我現在想肢解人」等語，以此將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馮震東，使馮震東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二、案經馮震東訴由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報告偵辦。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 　 本判決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 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檢察官及被告均表達同意作為證據使用之旨（本院卷第37至39、84至86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並無違法取得之情況，堪認適宜作為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供述及辯稱： 　　被告固坦認伊只有使用LINE暱稱【西裝頭圖示之「ED程琳」 】，惟矢口否認其有恐嚇犯行，辯稱：暱稱【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並不是伊，伊也沒有恐嚇馮震東，且李晟安已經在原審證明伊使用暱稱就是【西裝頭圖示之「ED程琳」】云云。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告訴人馮震東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中，有暱稱【黃衣服圖示 之「ED程琳」】之人有傳送：「你最好跟我道歉，我超不爽，不然等等你家會很熱鬧」、「你他媽走路小心，信不信我請你吃子彈」、「你小心點，你以為兄弟人好惹就對了，我現在想肢解人」之言語，有上開對話紀錄可參（他卷第36至38頁）。 　㈡證人即告訴人馮震東於⑴警詢證稱：我有一件與六鼎記公司債 務糾紛，請程琳協助處理，程琳處理完後，沒有將該給我的錢還給我，還恐嚇我，才對程琳提出告訴等語（他卷第23頁）；⑵偵查證稱：六鼎記公司於111年12月，共匯了3筆錢到程琳帳戶【111年12月13日匯款新臺幣（下同）10萬5千元，同日又匯款42萬元，111年12月22日又匯款11萬2千元】，另外六鼎記公司還了50幾萬元現金，程琳說要五五分，但是程琳都沒有給我（他卷第42頁）。程琳逼「孫浩峰」來向我借錢730萬元周轉，但錢都被程琳拿走了等語（他卷第43頁）；⑶原審證稱：我的手機LINE裡面有2個「ED程琳」的帳號，都是被告使用，被告使用黃衣服圖示的「ED程琳」（即有為上開言詞之帳號）及西裝頭圖示的「ED程琳」(無上開言詞之帳號)跟我對話，黃衣服圖示是被告的工作機，我是先與【西裝頭圖示之「ED程琳」】聯繫，再將之封鎖，被告才又用【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跟我聯繫等語（原審院卷第110至112頁）。是依證人馮震東所證情節，其與被告間有金錢糾紛，且被告係用【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西裝頭圖示之「ED程琳」】與其對話，證人馮震東指訴因其與被告有糾紛，而遭被告恐嚇，尚不悖於常情。 　㈢又被告自承：（他字卷第35頁）LINE暱稱「百帝程琳」（紅 衣服圖示加外星人頭）為其與孫浩峰對話紀錄等語（本院卷第39頁），觀之卷附之2月11日對話紀錄內容：「全部給我的目前多少？」、「780萬元是嗎？」、「那天傍晚拿的對吧」「所以總共730萬元」、「幹，你他媽現在在說什麼」、「你老婆小孩最好我小心點」（他卷第35頁）、「你這是跟震東借的」、「那你他媽就他拖一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裁定聲請人馮震東、相對人孫浩峰」（他卷第35頁背面）等語。與卷附LINE暱稱【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程琳：「我已去裁當時借給孫浩峰的票總共是730萬元，他跟我說你現金都拿走了，加上210萬，總共940萬元，還錢有這麼難嗎？」等語。互相勾稽上開卷證資料，被告與孫浩峰談論730萬元借款，且被告與孫浩峰對話紀錄出現告訴人向孫浩峰聲請民事裁定等資料，亦與上開【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之人對告訴人所稱已對孫浩峰聲請民事裁定等情相符。是就同一借款730萬元，若非上開LINE暱稱【百帝程琳】、【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均為被告，衡情無關之第三人怎知上開債務處理情況，又何需就此糾紛與告訴人討論爭辯。被告所辯，其僅有一個LINE暱稱【西裝頭圖示之「ED程琳」】，核與客觀事實不符。 　㈣再者，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承：⑴（他卷第33頁）為伊本 人對話紀錄（本院卷第39頁），觀之暱稱「礦機對帳（3）」為狗狗加上外星人頭圖示（他卷第33頁）；⑵（他字卷第35頁）為其與孫浩峰對話紀錄等語（本院卷第39頁），觀之暱稱「百帝程琳」為紅衣服圖示（加上外星人頭 ED等字句）（他卷第35頁），核與證人李晟安於原審證稱：【問：（112年度他字第2682號卷第36頁對話記錄並令其辨識）這個圖示是否你方才所述被告曾經使用過的圖示？】對，程琳有這個照片，紅色的這個大頭我記得好像是程琳IG照片，還有以前家裡狗的照片，但都換掉了，程琳換過很多次，【問：你有看過黃色衣服的照片嗎？】被告換了很多次照片，【問：你與程琳之間有無發生過糾紛或不愉快？】有，就是程琳現在還沒給我薪水，【問：程琳有無在公開場合或是私下的場合說他想要肢解你？】沒有，程琳只有說要找我身邊的朋友處理我跟處理我家人，我之前有提告過，但沒有下文等語相符（原審院卷第123頁），足認被告有多個暱稱LINE帳號，分別使用不同之圖示，告訴人指稱被告使用本案【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帳號對之加以恐嚇，尚非無據。 　㈤再觀諸被告於本院自承其於原審提出其與告訴人自112年2月1 1日至112年3月6日中對話紀錄（原審院卷第41至85頁），觀之該對話紀錄中之112年2月27日內容：「我現在想肢解人」、「我現在非常想肢解人」、「我想肢解李安」（原審院卷第73、75頁），被告慣用「肢解」字句，與【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所使用之「你最好跟我道歉，我超不爽，不然等等你家會很熱鬧」、「你他媽走路小心，信不信我請你吃子彈」、「你小心點，你以為兄弟人好惹就對了，我現在想肢解人」字句相同，且「肢解」一詞，若非屬個人習慣用語，應屬少見。況被告與孫浩峰於對話紀錄中「你他媽現在在說什麼」、「你老婆跟小孩最好給我小心點」（他卷第35頁）、「你他媽現在跟兄弟人這樣講」、「我乾脆讓你爆好了」、「我讓你家熱鬧」、「你他媽最好等著」（他卷第36頁反面）之用語，又與【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相同或近似，勾稽上開事證，互核以對，可認被告即為LINE暱稱【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之人，對告訴人之生命、身體恐嚇。 　㈥被告所辯不可採的理由： 　1.被告係百帝美髮負責人於警詢供稱：約於111年11月份的時 候，有幫馮震東協調債務糾紛（他卷第20頁）。債務都是對方匯款給馮震東帳戶，馮震東再轉匯給我應得的部分（他卷第21頁）。【（問：馮震東於警詢筆錄供稱，你於網路及電話有恐嚇言詞「我可以讓你爆掉你相信？」「我是要讓你家熱鬧起來就對了」「你他媽走路小心，信不信我請你吃子彈」「你要鬧我就讓你爆」「你以為兄弟人好惹就對了，我現在想肢解人」等恐嚇言詞，你是否有上述恐嚇言詞？】我不記得我有說過，但也跟這筆債務無關，這些對話應該是這幾年吵架時說的，我真的忘記了。【問：你於何時對馮震東恐嚇上述行為？】我忘記了（他卷第22頁）；⑵偵查供稱：【問：（提示112年2月11日起至112年3月6日LINE對話紀錄）你為何叫馮震東「老婆、小孩最好小心一點」，及「我讓你家熱鬧，你他媽最好等著」、「你以為兄弟好惹就對了，我現在想要肢解人」、「走路小心，信不信我請你吃子彈」等言語)意見？】這是我跟馮震東對話，還是我跟別人對話，我完全不是我跟馮震東的對話，馮震東沒有老婆小孩我怎麼會講這種話（他卷第61頁）；⑶原審準備程序供稱：檢察官起訴書上所說的LINE並不是我的LINE，我有去調對話紀錄，並沒有這些對話，我完全都沒講那些話等語（原審院卷第24頁）等語，被告就有無上開恐嚇言語等節，前後說法不一。 　2.雖證人李晟安於原審證稱：被告是我的老闆，我跟他有過糾 紛，他有說要找我身邊朋友處理我跟我家人，他使用的LINE只有一個，就是西裝頭圖示的帳號，我在手機改名稱為「老闆」等語 （原審院卷第122至123頁）。然此部分所述被告LINE僅有單一暱稱，不僅與其前揭陳述不符，亦與上開積極事證不合，難以憑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3.綜上各節，可認告訴人與被告間有債務糾紛，被告與孫浩峰 、【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與告訴人就該債務金額730萬等節所述相同，且被告有數LINE暱稱帳戶、名稱，又從被告與孫浩峰，被告與告訴人之對話紀錄，本案【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恐嚇告訴人之用語，均相同或相似，已如上開說明，且卷內無有人以著黃衣服圖示冒用被告之名等節，足以認定被告以LINE暱稱【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對告訴人恐嚇，被告所辯，不足採信。 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予認定，應依 法論科。 參、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乙、不另為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程琳除上開恐嚇告訴人馮震東之犯行外 ，另有以暱稱「百帝程琳」向告訴人恫稱：「我乾脆讓你爆好了」等明示將加害於馮震東生命、身體之言語，使告訴人心生畏懼，足生危害於其安全。被告此部分犯行，另涉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危險安全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原)法定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揭罪嫌，係以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之 供述、證人馮震東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此部分犯行，辯稱：伊暱稱不是「百帝程琳」，也沒有恐嚇馮震東，這些LINE不是我使用，是告訴人拿別人的對話紀錄來湊的等語。然查，被告已自承卷附（他卷第35頁，暱稱「百帝程琳」）為其與孫浩峰對話紀錄（本院卷第39頁），且證人馮震東於原審證稱：其所提出暱稱「百帝程琳」之人對話紀錄（對話內容為白底）是孫浩峰跟被告的對話等語（院卷第109頁），則此部分既非被告與告訴人間之對話，且對話內容與告訴人無涉，即無從為被告有部分對告訴人為恐嚇不利之認定。綜上所述，本案既無證據據以證明被告此部分之犯行，是就此部分本應為無罪之諭知，然此部分與被告上開經本院判決有罪部分，為實質上一罪之關係，是就此部分自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肆、撤銷改判理由及科刑審酌事項： 一、原審未予詳查，並就卷內相關證據資料而為綜合評價，竟以 被告坦認僅使用LINE暱稱【西裝頭圖示之「ED程琳」】，此節與證人李晟安證情節相符，而認定LINE暱稱【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帳戶之人並非被告，且無法排除黃衣服圖示之照片係被告曾使用而遭人盜用、假冒被告恐嚇告訴人，而認【黃衣服圖示之「ED程琳」】並非被告，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於法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審未予詳查，逕為有利被告之認定，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告訴人僅因債務問題 發生爭執，竟以加害告訴人生命、身體，對告訴人施加恐嚇，所為實屬不該，惟念被告並無經有罪判決前科，兼衡被告自始否認犯行，態度不佳，復參酌被告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現任美髮業、未婚、無子女、家中無人需其扶養之生活狀況，暨其犯罪動機、目的及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　　 　　被告雖以其手機供本案犯罪之用，但考量該手機並未扣案， 且屬於一般生活使用之物，不具刑法上重要性，故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文如提起公訴，檢察官馮品捷提起上訴，檢察官 陳玉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4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魏俊明 　　　　　　　　　　　　　　　　　　　法　官　鍾雅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另為無罪部分不得上訴，其餘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 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 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 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芸蓁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 於安全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