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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資料保護法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5714號上訴人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周慶華被告王潔婷選任辯護人蕭棋云律師廖孟意律師謝欣翰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中華民國113年8月27日所為113年度易字第99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續字第49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壹、犯罪事實、證據及理由：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下簡稱原審）認被告王潔婷就如附表編號1、4、5、7所示部分，各成立「原審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所示之刑，並就拘役部分諭知應執行拘役35日及易科罰金的折算標準；就被訴如附表編號2、3、6、8所示部分，則以罪證不足為由諭知無罪。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就被告有罪部分所為的量刑並無不當，認諭知無罪部分已詳敘其證據取捨的理由，且不悖論理及經驗法則，核無不當，均應予以維持。本院為達簡化判決與訴訟經濟的要求，依法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的事實、證據及理由。貳、檢察官上訴意旨及本院審理範圍：一、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有罪部分：被告未經告訴人Pierre-Christophe,Jean,Henri Lamoureux同意，逕將告訴人不願公開的工作時程班表，以公開貼文方式，使不特定多數人瀏覽，且在網路上張貼告訴人個人資訊圖片，並稱「渣男我不愛」等語；又向告訴人揚稱：如不依她的意思與她過夜約會，將舉報告訴人等語。被告所為，嚴重侵害告訴人的隱私權、資訊自主決定權、社會名譽，在社會倫理上可責難，此等惡性對於犯罪所造成的損害顯非輕微，且被告自始至終均否認犯行，難認犯後態度良好，更未向告訴人表達歉意或尋求和解，顯見毫無悔悟。原審判決僅對被告處以有期徒刑4月，並就其餘有罪部分，僅判處拘役，並定應執行拘役35日，恐罪刑不相當，難收懲儆之效，而背離一般人民的法律期待，請將原審此部分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的判決。　㈡無罪部分：由如附表編號2、3、6、8所示內容來看，被告不但指摘告訴人是「害群之馬」、「scum（渣男）」，且明知告訴人並無外出逛街的行為，仍指摘告訴人在隔離期間偷跑外出逛街等情，應有妨害名譽的犯行。又被告所為目的都是為自身情感需求，想要以上述方式，脅迫告訴人因畏怖被告向告訴人任職的公司檢舉及向媒體投訴，而應允與被告見面約會，而行無義務之事，應認被告亦有強制的主觀犯意，應論以強制未遂罪。是以，原審判決被告無罪部分，顯有認定事實、適用法律不當的違誤，請將原審此部分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的判決。二、本院審理範圍：　　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3項分別規定：「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由此可知，上訴人明示僅就量刑、定應執行刑、（未）宣告緩刑、易刑處分或（未）宣告沒收部分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的犯罪事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的犯罪事實及未上訴部分，作為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特定部分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而由前述上訴意旨的說明可知，針對被告有罪部分，檢察官僅就原審判決宣告刑部分提起一部上訴，則依照上述規定及說明所示，本院就被告有罪部分自僅就原審量刑是否妥適進行審理，原審判決其他部分並非本院審理範圍。至於針對被告經原審諭知無罪部分，檢察官提起上訴，自為本院審理範圍。以上是有關於本院審理的範圍，應先予以說明。參、本院駁回檢察官上訴的理由：一、原審就有罪部分所為的量刑，並未違反罪刑相當原則或平等原則，而有裁量逾越或裁量濫用的明顯違法情事：　㈠量刑又稱為刑罰的裁量，是指法官就具體個案在應適用刑罰的法定範圍內，決定應具體適用的刑罰種類與刑度而言。由於刑罰裁量與犯罪判斷的定罪，同樣具有價值判斷的本質，其中難免含有非理智因素與主觀因素，因此如果沒有法官情感上的參與，即無法進行，法官自須對犯罪行為人個人及他所違犯的犯罪行為有相當瞭解，然後在實踐法律正義的理念下，依其良知、理性與專業知識，作出公正與妥適的判決。我國在刑法第57條定有法定刑罰裁量事實，法官在個案作刑罰裁量時，自須參酌各該量刑因子，並善盡說理的義務，說明個案犯罪行為人何以應科予所宣告之刑。量刑既屬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的事項，乃憲法保障法官獨立審判的核心，法院行使此項裁量權，亦非得以任意或自由為之，除應符合法定要件之外，仍應受一般法律原理原則的拘束，亦即仍須符合法律授權的目的、法律秩序的理念、國民法律感情及一般合法有效的慣例等規範，尤其應遵守比例原則及平等原則的意旨，避免個人好惡、特定價值觀、意識型態或族群偏見等因素，而影響犯罪行為人的刑度，形成相類似案件有截然不同的科刑，以致造成欠缺合理化、透明化且無正當理由的量刑歧異，否則即可能構成裁量濫用的違法。如原審量刑並未有裁量逾越或裁量濫用的明顯違法情事，當事人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上級審也不宜動輒以情事變更（如被告與被害人於原審判決後達成和解）或與自己的刑罰裁量偏好不同，而恣意予以撤銷改判。　㈡本件原審已參酌刑法第57條所定刑罰裁量事實，善盡說理的義務，就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1、4、5、7所示各罪分別量處如附表「原審主文」欄所示之刑，並就如附表編號4、5、7 所宣告拘役之刑，定應執行拘役35日，並未有逾越法律所定的裁量範圍；而檢察官也未提出此部分量刑與我國司法實務在處理其他類似案例時，有裁量標準刻意不一致而構成裁量濫用的情事。再者，原審除審酌被告：不思以理性方式處理感情問題，竟以創設社群軟體帳號方式滋擾、恫嚇告訴人，擬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並以言論誹謗告訴人（按：被告所為如附表編號4所示行為實應論以誹謗罪，因檢察官、被告均未就此部分罪名提起上訴，故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使告訴人社會名譽受損，更將告訴人社會活動個人資料公開於眾而侵害其隱私；同時，被告始終否認犯行，犯後態度不佳等情事，認無從作為有利被告量刑的一般情狀因素；另敘明被告為初犯，得在責任刑之減輕、折讓上予以較大的減輕空間。由此可知，原審已就被告有利、不利事項的量刑事由充分審酌，且善盡說理的義務。又被告所犯如附表編號1所示之罪，是於民國110年3月才張貼同年1月份的告訴人值勤紀錄，縱屬侵害告訴人的資訊自主權，所侵害者亦屬告訴人過去的工作資訊，相較於曝光他人私密資訊或個人日常照片而言，對於告訴人所造成的侵害並非重大，原審就此部分量處被告低度區間偏低的刑度，尚難認有違罪刑相當原則。另被告因男女感情糾紛，一時情緒激動才為如附表編號5、7所示犯行，所採取的強制手段是張貼對話紀錄與寄送電子郵件等，此與一般強制罪大多以暴力、脅迫等危害他人生命、身體的手段顯然有別，從社會倫理的價值判斷，相較於其他類似案件，被告所為的手段及目的可受的非難程度尚屬輕微，原審分別量處拘役之刑，亦難認有違罪刑相當或平等原則。是以，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量刑不當部分，核屬無據，應予以駁回。二、原審就起訴意旨所指如附表編號2、3、6、8所示部分諭知被告無罪，核無違誤：　㈠檢察官須使法院產生無庸置疑的確信，始能為有罪諭知：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的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的實質舉證責任。如檢察官所提出的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的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的方法，無從排除合理懷疑，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的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的諭知。又證據的取捨與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的職權；如果法院就此所為的裁量及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的定則或論理法則，且於判決內論敍其何以作此判斷的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　㈡有關如附表編號3所示是否涉及犯罪部分：　⒈告訴人本質上屬於證人，且告訴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常處於相反的立場，其陳述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證明力自較一般無利害關係的證人陳述薄弱。據此，告訴人縱使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亦不得作為有罪判決的唯一依據，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的依據。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的證據而言，且該必要的補強證據，須與構成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之證據，非僅增強告訴人指訴內容之憑信性。是以，告訴人前後供述是否相符、指述是否堅決、有無誣攀他人的可能等情，僅足作為判斷告訴人供述是否有瑕疵的參考，因仍屬告訴人陳述的範疇，尚不足資為其所述犯罪事實的補強證據。　⒉有關附表編號3即告訴人所提告證8部分(110年度他字第6503 號卷第255頁)，從該擷圖所示的限時動態觀察，依卷內資料尚無法確認該發文的社群軟體Instagram（以下簡稱IG）帳號為何。公訴檢察官論告意旨雖主張：由該擷圖所示內容的用語及字體，應該可以認定是被告所為等語；但被告始終否認該發文是她所張貼，且依卷內資料無法確認該發文的IG帳號為何。雖然該貼文上的「渣男套路」、「劈腿女友，射後不理」、「防疫期間到處約砲」等文字，與被告在其他貼文上使用的文字、用語高度雷同，在無法排除可能是其他人將被告所為貼文內容複製張貼於如附表編號3所示限時動態的情況下，基於「罪證有疑，利於被告」的刑事訴訟法則，自無從認定是被告所使用的IG帳號所為。是以，原審判決就此部分諭知被告無罪，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並未對該帳號身分有具體指出為被告所使用的證明方法，應認檢察官對此部分所為的上訴，並不可採。　　㈢有關如附表編號2、6、8所示是否涉犯加重誹謗或誹謗罪部分：　⒈關於誹謗罪的合憲性問題，司法院大法官迄今做過兩次審查：釋字第509號解釋、憲法法庭112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兩次均認定誹謗罪合憲，但112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提高表意人的查證義務，引發擔心對於言論自由保障不足的疑慮。因此，審判實務上操作的關鍵，毋寧在於表意人事前查證程序是否充分且合理的判斷。就此，112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表明：「應再次衡酌表意人言論自由，與誹謗言論所指述者之名譽權間之衡平關係。對此，應依個案情形，具體考量表意人指摘或傳述誹謗言論之方式、散布力與影響力、所為言論對被指述者名譽之毀損方式、程度與影響範圍，及該言論對公益論辯之貢獻度。【判決理由邊碼77】」等意旨。這意味還是要進行個案衡量。其中該判決所揭示：「即使表意人於合理查證程序所取得之證據資料實非真正，卻成為表意人所為誹謗言論基礎之情形，只要表意人就該不實證據資料之引用，並非基於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仍得因其客觀上已踐行合理查證程序，而有系爭規定三前段規定之適用【判決理由邊碼74】」、「如表意人就其涉及公共利益之誹謗言論，事前未經合理查證，包括完全未經查證、查證程度明顯不足，以及查證所得證據資料，客觀上尚不足據以合理相信言論所涉事實應為真實等情形，或表意人係因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而引用不實證據資料為其誹謗言論之基礎者，則該等誹謗言論即與系爭規定三前段規定不符，不得享有不予處罰之利益【判決理由邊碼75】」等意旨，可資作為判斷的指標。當然，如個案屬於應受優越利益保護的言論自由，依刑法第31 1條，尤其是第3款「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規定，仍得阻卻違法。亦即，表意人是否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是否經過合理查證、對於不實內容的主觀明知或輕率或能預見、誹謗對象是否為公眾人物，應仍於利益衡量下依刑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予以處理。　⒉被告與告訴人為友人關係，2人於110年1月26日16時45分左右，先至臺北市萬華區武昌街咖啡廳聊天後分開，同日復相約於捷絲旅臺北西門館會面等情，已經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屬實，並為檢察官、被告與辯護人所不爭執，這部分事實可以認定。由如附表編號2、6、8所示言論內容，可知被告都是在表達告訴人於110年1月25日、26日出遊違反防疫規定，並向告訴人所任職的長榮航空公司主管徐瑋鍠寄發電子郵件、將寄發檢舉的電子郵件擷圖發布於限時動態、向鏡週刊檢舉告訴人等事實。而眾所周知，110年間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疫情嚴峻，感染源不明的本土案例爆發，此時國內衛生醫療資源緊繃、國民面對病毒惶惴不安、人人自危。依照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的證詞（原審卷第198頁），可知告訴人此時擔任副機師，具有頻繁駕駛貨機入出境的防疫破口風險，則被告於國內疫情嚴重期間，就該等與國民集體健康有關的事項申訴或將申訴內容擷圖發布供閱覽，自應認與公益有關。何況由如附表編號1所示，被告確實自長榮航空公司友人獲得告訴人的班表，並將之張貼在IG上，由該班表可知告訴人於110年1月15日有航勤飛至美國舊金山國際機場，且11 0年1月期間國內機師應遵守「7天居家檢疫（PCR採陰）＋7天加強自主健康管理」的政策規定，則被告與告訴人相約於前述時間與地點喝咖啡、去旅館，顯然告訴人仍在加強自主健康管理的期間，則被告向告訴人的主管申訴告訴人有違反防疫規定與她喝咖啡、去旅館的行為，應認是屬於對告訴人有無違反防疫規定產生質疑並查證的一環。是以，被告依照該班表所示資訊，對照告訴人與自己喝咖啡、去旅館等情事，就她主觀上所認知告訴人有違反防疫規定的客觀行為進行評價，是否具有誹謗告訴人的主觀犯意，即有疑義。　⒊被告所為如附表編號2所示：「徐瑋鍠回信內容後，再繕打『害群之馬：Christophe Lamoureux隔離期間偷跑外出，聚餐，約妹，逛街』」等相關內容的貼文部分，該內容應屬公開的事實，業經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當時正處於全國新冠病毒防疫的高峰，甚至在此期間內爆發桃園機場空服人員染疫事件，導致全國人民開始關注機師及空服人員的防疫規範是否充分、防疫執行是否嚴謹等公益問題，交通部民用航空局與衛生福利部也相繼提出針對航空人員的加強防疫規定。由此可知，告訴人於隔離期間外出既為真實，則被告揭露該事實自與公益有關，而非僅涉及告訴人的私德。再者，由前述貼文可知被告是先收受徐瑋鍠的回信中提及：「……不守規矩的害群之馬我們也一定不會客氣，對你造成的困擾深感抱歉，有消息也會讓你知道，感謝你給公司處理的時間與機會，萬分感激……」，顯見被告是認為長榮航空公司將對告訴人為適當處置，才於限時動態公布她已經申訴告訴人的情事。縱使認為告訴人經長榮公司事後調查並無違反防疫規定，依照前述憲法法庭見解及說明所示，被告對於告訴人有違反防疫規定一事，顯然是本於她作為醫療從業人員的專業判斷並提出質疑，並沒有明知或重大輕率的惡意情事存在，即難認被告有涉犯（加重）誹謗罪的情事。　⒋被告所為如附表編號8所示「向精鏡傳媒股份有限公司旗下之鏡周刊人員檢舉Chris於110年1月25、26日自主健康管理期間，外出與友人聚會」部分，系爭鏡周刊三篇報導(原審卷第119-137頁)，皆是鏡周刊記者與被告進行採訪後，依照自己的新聞專業素養與查證作為而撰寫，與被告完全無涉，且依臺灣社會的新聞編採實務，衡情亦難認被告實際上可以控制或修改鏡周刊記者所為的報導內容，則就系爭三篇報導所載的內容自不應由被告負責，更遑論被告會因此有涉犯（加重）誹謗罪的情形。又從被告與鏡周刊記者的採訪影片譯文 (111年偵字第8075號卷第53頁)，可知被告是將告訴人在加強自主健康管理的期間與她同行及向告訴人主管投訴違規等事實部分，傳達給鏡周刊記者知曉。此言論表達於疫情嚴重時期，顯然具有一定的「時效性」及「公益性」，難謂被告是隨意指謫或存在謾罵等情事。是以，依照前述規定及說明所示，亦難認被告就此部分行為可成立加重誹謗或誹謗罪。　　㈣有關如附表編號2、6、8所示是否涉犯強制未遂罪部分：　　刑法第304條強制罪所保護的法益，是人的意思決定自由與意思實現自由，其中所謂的妨害人行使權利，乃妨害被害人在法律上所得為之一定作為或不作為，不論其為公法上或私法上的權利，均包括在內。而是否妨害人行使權利，必須檢驗是否有手段目的之可非難性，即便行為人的行為不符合法定阻卻違法事由，仍應藉由對強制手段與強制目的的整體衡量，以判斷是否具有社會可非難性。本件被告就如附表編號 2、6、8所示的言行部分，檢察官雖認被告亦構成強制未遂罪嫌；但由各該言行可知，被告客觀上並無妨害告訴人在法律上所得為的一定作為或不作為，亦即並無任何使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的客觀行為，自難論以強制未遂罪。肆、結論：　　綜上所述，本院審核全部卷證資料後，認原審判決就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的量刑均無違誤，檢察官的上訴意旨並不可採，應予以駁回。至於檢察官起訴被告就如附表編號2、3、 6、8所示言行成立犯罪部分，或無任何積極證據可以證明是被告所為（編號3），或被告所為並不成立犯罪（編號2、6 、8），則依照上述說明所示，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諭知。檢察官上訴意旨未能再積極舉證被告確有起訴意旨所指這部分的犯行，已經本院論駁如前所述。原審同此見解而為無罪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猶執前詞指摘原審判決證據取捨及認定不當，其上訴理由亦不可採，應予以駁回。伍、適用的法律：　　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本案經檢察官郭盈君偵查起訴，於檢察官周慶華提起上訴後，由檢察官蔡偉逸於本審到庭實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25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文家倩　　　　　　　　　　　　　　　　　　　　　　　　　　　　　　　　　　　　　　法　官　林孟皇本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附表編號1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其他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邵佩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25　　日附表：編號日期使用社群軟體使用帳號/代稱相關內容原審主文備註 1 110年3月後某時 IG chanelmk000 被告未經告訴人同意，擅自將告訴人不願對外公開之工作班表，以公開貼文方式使不特定多數人瀏覽之方式利用。王潔婷犯非公務機關非法利用個人資料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2 110年5月11日同上同上張貼徐瑋鍠回信內容後，再繕打「害群之馬：Christophe Lamoureux隔離期間偷跑外出，聚餐，約妹，逛街」無罪。 3 110年某月同上同上 Christophe Lamoureux is scum 無罪。 4 110年3月後同上同上張貼告訴人Linkedin個人資訊圖片後，繕打「渣男我不愛」、「拒驗DNA也可判親子關係存在喔」、「小孩無法選擇自己出生，但我不認為我沒能力給我的小孩雙倍的愛」等文字。王潔婷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他6503號卷109、 111、253頁部分，不另為無罪諭知。 5 110年4月16日至110年4月19日（起訴書誤載之部分，應予更正）同上 tingting0707ww ㈠4月16日至4月18日：「…So I will just report you you broke the rules during pandemic」、「…I will just report you」、「Tomorrow, I have day off, I have more time to　send the messages to your company and the newspaper」㈡4月19日：張貼截圖內容為「j00000000000il.com電子郵件寄給huck0000000.com（即徐瑋鍠之電子郵件帳號），主旨為未遵守防疫規定，內文為「徐長官，您好貴公司777機隊外籍副機師Christophe Lamoureux 1/26下午前往位於台北市西門町meat up咖啡（萬華區武昌街二段37號6樓），下午四點45分抵達咖啡廳，與友人在内用餐。兩人同桌用餐，且咖啡店並無」之截圖予告訴人王潔婷犯強制未遂罪，處拘役貳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原起訴書附表一編號5、7 6 110年4月26日 E-mail 0928lily 「徐長官您好，貴公司777機隊外籍機師Christophe Lamoureux隱瞞我他（指Chris）在加強自主健康管理，還約我1/26下午前往台北市西門町meat up咖啡…用餐結束後六點多，與我在西門町鬧區逛了一下商店後，經西寧南路到停車場取車，短暫分開後，Christophe再次約我見面，並約我至捷絲旅台北西門館聊天…由於本人是醫療人員，我深知這種刻意隱瞞自己在加強版自主管理期間」等文字之檢舉信無罪。 7 110年5月21日、同月22日。 E-mail j00000000000il.com ㈠110年5月21日：「…You know that newspaper will report you」、「I　would like to know what will happen after your company see the news」、「Only I can stop it」㈡110年5月22日：「I think you be fired is the best gift for celebrating your 35 years old　birthday. We just wait the news :)」王潔婷犯強制未遂罪，處拘役貳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原起訴書附表一編號8 8 110年5月28日鏡周刊報導上開新聞時前某日訪談 A小姐被告向鏡傳媒股份有限公旗下之鏡周刊人員檢舉Chris於110年1月25、26日自主健康管理期間，外出與友人聚會。無罪。原起訴書附表一編號9

2024-12-25

TPHM-113-上訴-5714-20241225-1

上易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侮辱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633號上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鄭慧清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侮辱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3年度易字第726號中華民國113年9月30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621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鄭慧清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證據及理由（如附件）。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告訴人乙○○（下稱告訴人）具狀請求上訴意旨以：被告所為造成告訴人請不到工人，顯然已貶損告訴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應已該當公然侮辱之要件。查：㈠有關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應如何適用方符合憲法意旨，憲法法庭於113年4月26日已以113 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揭櫫相關意旨如下：⒈公然侮辱罪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其文義所及範圍或適用結果，或因欠缺穩定認定標準而有過度擴張外溢，或可能過度干預個人使用語言習慣及道德修養，或可能處罰及於兼具輿論功能之負面評價言論，而有對言論自由過度限制之風險。為兼顧憲法對言論自由之保障，系爭規定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應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第55段意旨）。⒉先就表意脈絡而言，語言文字等意見表達是否構成侮辱，不得僅因該語言文字本身具有貶損他人名譽之意涵即認定之，而應就其表意脈絡整體觀察評價。如脫離表意脈絡，僅因言詞文字之用語負面、粗鄙，即一律處以公然侮辱罪，恐使系爭規定成為髒話罪。具體言之，除應參照其前後語言、文句情境及其文化脈絡理解外，亦應考量表意人之個人條件（如年齡、性別、教育、職業、社會地位等）、被害人之處境（如被害人是否屬於結構性弱勢群體之成員等）、表意人與被害人之關係及事件情狀（如無端謾罵、涉及私人恩怨之互罵或對公共事務之評論）等因素，而為綜合評價。例如被害人自行引發爭端或自願加入爭端，致表意人以負面語言予以回擊，尚屬一般人之常見反應，仍應從寬容忍此等回應言論（第56段意旨參照）。㈡被告於民國113年1月5日7時25分許，在臺南市○○區○○五路與○○八街路口工地之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場所，辱罵乙○○：「幹你娘」等語乙節，業經原判決認定在案。而據證人黃浚豪於 113年1月16日警詢時證述：乙○○（我們工地的工頭）當時在幫我們分配工作，他幫兩名女性工人分配較輕鬆的任務，其中一名女性工人辱罵他「幹你娘」很大聲，在場應該大家都有聽到，陳清華所雇用的工人都有聽到。（該名女性工人是針對乙○○辱罵「幹你娘」?）她當時不服乙○○替她分配的工作，所以直接辱罵乙○○等語（警卷第13至14頁），足證被告對告訴人辱罵「幹你娘」等語前，告訴人並無自行引發爭端或自願加入爭端之情事，則被告侮辱告訴人之動機純屬其個人情緒而為之無端謾罵，核與上開憲法判決所指之「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偶然傷及對方之名譽」情形有別，被告自有貶抑告訴人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之蓄意心態。再者，依社會通念及一般人對於「幹你娘」言語之認知，具有輕蔑、鄙視及使人難堪之涵意，足以貶抑他人人格、名譽之社會評價及尊嚴，顯屬侮辱之言語。又前揭言詞，屬完全不具任何實質內容之批評、謾罵，純粹對於告訴人人格為污蔑，復無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辨，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評價之情形，依上開憲法判決意旨，告訴人之名譽權自應優先於被告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是被告對告訴人為上開辱罵言詞，自該當刑法第309條第1項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無訛。原審認事用法尚嫌未洽，請將原院判決撤銷，更為適當之判決等語。三、經查：　㈠按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如未違背經驗及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又刑事訴訟採證據裁判原則，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達到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足當之；倘其證明之程度，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不能據為被告有罪之認定。而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至刑事訴訟法第161條之1規定，被告得就被訴事實指出有利之證明方法，係賦予被告主動實施防禦之權利，以貫徹當事人對等原則，並非將檢察官應負之舉證責任轉換予被告；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犯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被告犯罪之心證，即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㈡公訴意旨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並以被告供述、證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證人黃浚豪於警詢時之證述、被告與友人LINE對話截圖等為其論據，惟：　⒈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以刑罰事後追懲侮辱性言論之規定，惟侮辱性言論涉及個人價值立場表達之言論自由保障核心，亦可能同具高價值言論之性質，或具表現自我功能，並不因其冒犯性即當然不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其規範文義、可及範圍與適用結果涵蓋過廣，應依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確認其合憲之立法目的，並由法院於具體個案適用該規定時，權衡侮辱性言論與名譽權而適度限縮。本此，該規定所處罰之侮辱性言論，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始足當之。所謂「名譽」，僅限於「真實社會名譽」及「名譽人格（自然人）」，前者指第三人對於一人之客觀評價，後者即被害人在社會生活中應受平等對待及尊重之主體地位、人性尊嚴，不包含取決於個人主觀感受之「名譽感情」，且真實社會名譽縱受侮辱性言論侵害，倘非重大而仍可能透過言論市場予以消除或對抗，亦不具刑罰之必要性；所謂「依個案之表意脈絡」，指參照侮辱性言論前後語言、文句情境及文化脈絡予以理解，考量表意人個人條件、被害人處境、2人關係及事件情狀等因素為綜合評價，不得僅以該語言文字本身具有貶損意涵即認該當侮辱；所謂「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則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意針對他人名譽恣意攻擊，或僅因衝突過程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傷及對方名譽；所謂「對他人名譽之影響已逾一般人合理忍受範圍」，指以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足以造成他人精神上痛苦，足以對其心理狀態或生活關係生不利影響，甚而自我否定其人格尊嚴者屬之。必以刑事司法追懲侮辱性言論，不致過度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亦不致處罰及於兼具社會輿論正面功能之負面評價言論始可。限於前揭範圍，該規定始與憲法第11條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無違，業據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宣示甚明。是行為人陳述具有貶抑性之語句，縱或侵及被害人之名譽人格，並使被害人心感不快，然法院仍應就雙方爭執之前因後果、案發情境、行為人之個人條件、與被害人之關係等項，依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具體判斷行為人所為言論，僅係一時情緒之抒發，而與個人修養有關，或有意針對他人名譽恣意攻擊，及該言論是否已達致被害人自我否定人格尊嚴之程度，而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等情，綜合認定依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予以論罪科刑，是否使司法過度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以致處罰及於兼具社會輿論正面功能之負面評價言論，而違反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65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本件被告於前揭時、地，因分配工作糾紛，而與告訴人發生爭執等節，為被告前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是認，並經告訴人乙○○指述明確及證人黃浚豪於警詢時證述在卷，此部分事實被告雖不爭執，然對於其所出口之言，辯稱其是說「你娘，我不要做了」，沒有罵「幹」之語，於本院審理時辯稱當時並未與告訴人口角。我是有說「你娘」，但是我沒有罵「幹」，我認為我沒有罵他且我也不是要罵他，我的意思是說這個是我的口頭禪，我也知道我的口頭襌不是很好聽。並稱我會跟他道歉，我會跟他說我講話比較粗魯，若是他真的來（開庭）我會跟他道歉，我也會說我請他吃一頓飯等語。依此以觀，是被告為前開侮辱性言論之表意脈絡，應係被告與告訴人因工作分配問題發生糾紛，被告因一時失控而向告訴人口出前開穢語，被告固否認其有說「幹」一字，然原審依證人乙○○、黃浚豪相符之證述，及被告以暱稱「善寶心慧」與友人「庭庭」之LINE對話紀錄內容(偵卷第1 11-135頁)、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自承「我要跟他講話，他不跟我講，口氣很差，所以我才罵他。」、「(問：妨害名譽是否認罪？)認罪」等語(偵卷第144頁)，相互稽核，審酌被告於前揭其與友人「庭庭」之LINE對話紀錄中，告知其辱罵告訴人之事實。被告又曾於事務官詢問時坦承辱罵告訴人，足以證明被告有出言「幹你娘」辱罵告訴人之情事。然依被告與友人「庭庭」對話亦有所執「被告只是不滿工作的狀況，不是針對他（指告訴人）個人」之語。則依雙方爭執之前因後果、被告所處情境、所發言論及舉動係在公開場所之謾罵行為，僅具一時性等情狀，經整體觀察評價，足認被告尚非毫無緣由、無端針對告訴人之名譽人格為恣意攻擊，且依被告前開所陳述之語句內容，依一般社會通念判斷，尚未達致告訴人自我否定人格尊嚴之程度，而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且本件被告係因告訴人工作分配之不滿所影響，亦非檢察官上訴所指被告侮辱告訴人之動機純屬其個人情緒而為之無端謾罵（詳後述），實難認被告確有貶抑告訴人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之蓄意心態。原判決以檢察官所舉證據方法，不足令法院確信被告上開行為已符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之構成要件，因而為被告無罪諭知，經核並無違誤。　⒊檢察官雖以前詞指摘原判決有所違誤，惟依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意旨，名譽感情指一人內心對於自我名譽之主觀期待及感受，因係以個人主觀感受為準，難以具體特定其內涵及範圍，非屬公然侮辱罪所保障名譽權之範疇，縱告訴人對被告所為侮辱性言論感覺不快，仍難逕以該罪相繩。原審以本件係因偶然之工作分配糾紛，雙方理論時，有所不睦，被告進而有上開「幹你娘」等語之言論，依當時情境，被告前揭穢語，應係雙方於衝突當場所為之短暫言語攻擊，尚非反覆、持續出現之恣意謾罵，在客觀上是否即足以貶損告訴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且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並因而貶損他人之平等主體地位，而應以刑法公然侮辱罪相繩，亦或僅係致告訴人難堪，而僅傷害告訴人個人之「名譽感情」，顯非無疑，自難據以刑法公然侮辱罪責相繩，以免法院過度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之理由詳為論述，自無違誤，則被告前揭所言並非針對告訴人名譽之恣意攻擊，且未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已如前述，尚無從以刑法309條第1項之罪相繩。檢察官上訴意旨徒憑前詞，指摘原判決認事用法未洽，尚無可採。四、綜上所述，原審所為無罪判決，並無不合，檢察官以前開理由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請求本院撤銷原判決並予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本案經檢察官李駿逸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張芳綾提起上訴，檢察官陳建弘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2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李秋瑩　　　　　　　　　　　　　　　　　　　法　官　黃裕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不得上訴。　　　　　　　　　　　　　　　　　　　書記官　翁倩玉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24　　日附件：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易字第726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鄭慧清　上列被告因公然侮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6 21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鄭慧清無罪。　　　　理　由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慧清於民國113年1月5日7時25分許，在臺南市○○區○○五路與○○八街路口工地之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場所，與告訴人乙○○因分配工作發生糾紛，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辱罵乙○○：「幹你娘」等語，足以貶損乙○○之人格及社會評價。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證據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未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自白、證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證人黃浚豪於警詢時之證述、被告鄭慧清與友人LINE對話截圖等為其論據。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稱「你娘」等語，惟堅決否認涉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沒有回頭罵他，因為我老闆叫我去那邊做事，那邊是他的人，○○那邊是我第一次去，那邊只有我一個女生，我怎麼可能惹那些事，他分配工作之後說「不然現在是在三小（臺語）」，我才跟他說「你娘，我不要做了」，我沒有罵他那句「幹」等語（見本院卷第14 7至149頁）。五、經查：　㈠被告於前揭時、地，因因分配工作糾紛，而與告訴人發生爭執等節，為被告前於警詢、偵訊、本院審理時所是認，並經告訴人乙○○指述明確，並有證人黃浚豪於警詢時證述在卷，此部分事實先堪認定。　㈡被告固辯稱其是說「你娘，我不要做了」，沒有罵「幹」，惟查：　1.告訴人乙○○於警詢時證稱：當時我幫他們分配任務，其中有兩名女生，我請兩名女工協助從工地樓上將廢棄木材往下丟，將最輕鬆的工作給他們做，男生則將工地的組合板由下往上搬運，其中一名女子突然對我說：「幹你娘」，我回他：「如果你不想做就回去」，她又走回來罵我：「幹你娘」。當下只有我幫那七位工人分配任務，其他工人都沒有意見等語(警卷第8頁)。核與證人黃浚豪於113年1月16日警詢時證述：乙○○(我們工地的工頭)當時在幫我們分配工作，他幫兩名女性工人分配較輕鬆的任務，其中一名女性工人辱罵他「幹你娘」很大聲，在場應該大家都有聽到，陳清華所雇用的工人都有聽到。（該名女性工人是針對乙○○辱罵「幹你娘」 ?）她當時不服乙○○替她分配的工作，所以直接辱罵乙○○等語(警卷第13-14頁)。是上開證人乙○○、黃浚豪之證述互核相符，均證述被告有出言「幹你娘」辱罵告訴人之情事。　2.再觀諸卷附之被告即暱稱「善寶心慧」與友人「庭庭」之LI NE對話紀錄截圖1份(偵卷第111-135頁)，內容略為：　　「善寶心慧」：「你們本工那個啊原，講話很直，沒有經過大腦早上被我給他罵，我跟他說我不做了。」、「他昨天去警察局說要告我罵他幹你良。」、「人家說不會成立沒有錄音」、「拜託你麻煩你跟他說，我不是在罵他。」。　　「庭庭」：「我懂你意思」、「你只是不滿工作的狀況，不是針對他個人。」等語。　3.被告於檢事官詢問時供稱：(你LINE暱稱？)「善寶心慧」。 (你跟你朋友是不是叫告訴人「啊原」？)是。(提示「善寶心慧」對話截圖，這是你與誰之對話？)這是我跟「庭庭」的對話截圖。(依該對話，你為何要罵告訴人？)我要跟他講話，他不跟我講，口氣很差，所以我才罵他。(妨害名譽是否認罪？)認罪等語(偵卷第144頁)。　4.審酌被告於前揭其與友人「庭庭」之LINE對話紀錄中，告知其辱罵告訴人之事實。被告又曾於事務官詢問時坦承辱罵告訴人，堪認被告確有對告訴人辱罵「幹你娘」等語之情事。　5.至於證人即被告之夫陳青弘於警詢時證陳：當時乙○○指派我們工作，我老婆鄭慧清於乙○○指派工作後，向乙○○表示：我們一起支援的人要同一組一起做比較有默契，乙○○說：「現在是你在指派工作，還是我在指派工作？」，我老婆就轉頭把工具拿著跟我一起離開現場，並沒有針對性的辱罵乙○○，只是回頭說一句：「你娘，頂多今天不要做，我們回去。」等語(警卷第15-16頁)。證人陳青弘之證述，與前開證人乙○ ○、黃浚豪證述之內容有所不符，更與被告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前揭供述有所歧異；又證人陳青弘為被告之夫，即有高度迴護被告之動機，是證人陳青弘所述，核係袒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　㈢綜上，被告確有於前揭時、地，辱罵乙○○：「幹你娘」等語，可堪認定。六、按基於刑法謙抑性原則，國家以刑罰制裁之違法行為，原則上應以侵害公益、具有反社會性之行為為限，而不應將損及個人感情且主要係私人間權利義務爭議之行為亦一概納入刑罰制裁範圍（司法院釋字第791號解釋理由第31段參照）。再按就個人之使用語言習慣而言，每人在其一生中，本就會因其年齡、教育階段或工作環境等因素，而發展出不同之語言使用習慣或風格。某些人在日常生活中習以為常之發語詞或用語，對他人而言卻可能是難堪之冒犯用語，甚且是多數人公認之粗鄙髒話或詛咒言語。又絕大多數人在其成長歷程或於不同之人際交往場合，也都可能會故意或因衝動而表達不雅之言語。此等不雅言語之表達，固與個人修養有關，但往往亦可能僅在抒發一時情緒。依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下稱系爭規定）之文義，此等言語亦有可能會被認係侮辱性言論。檢察機關及法院於適用系爭規定時，則常須扮演語言糾察隊或品德教師之角色，致過度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就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而言，則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意直接針對他人名譽予以恣意攻擊，或只是在雙方衝突過程中因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偶然傷及對方之名譽。按個人語言使用習慣及修養本有差異，有些人之日常言談確可能習慣性混雜某些粗鄙髒話（例如口頭禪、發語詞、感嘆詞等），或只是以此類粗話來表達一時之不滿情緒，縱使粗俗不得體，亦非必然蓄意貶抑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尤其於衝突當場之短暫言語攻擊，如非反覆、持續出現之恣意謾罵，即難逕認表意人係故意貶損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是就此等情形亦處以公然侮辱罪，實屬過苛；又就對他人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之影響，是否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而言，按個人在日常人際關係中，難免會因自己言行而受到他人之月旦品評，此乃社會生活之常態。一人對他人之負面語言或文字評論，縱會造成他人之一時不悅，然如其冒犯及影響程度輕微，則尚難逕認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例如於街頭以言語嘲諷他人，且當場見聞者不多，或社群媒體中常見之偶發、輕率之負面文字留言，此等冒犯言論雖有輕蔑、不屑之意，而會造成他人之一時不快或難堪，然實未必會直接貶損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而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惟如一人對他人之負面評價，依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確會對他人造成精神上痛苦，並足以對其心理狀態或生活關係造成不利影響，甚至自我否定其人格尊嚴者，即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限度，而得以刑法處罰之。例如透過網路發表或以電子通訊方式散佈之公然侮辱言論，因較具有持續性、累積性或擴散性，其可能損害即常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 號判決理由第53段、第57段至第58段參照）。查本件係因偶然之工作分配糾紛，雙方理論時，有所不睦，被告進而有上開「幹你娘」等語之言論，依當時情境，被告前揭穢語，應係雙方於衝突當場所為之短暫言語攻擊，尚非反覆、持續出現之恣意謾罵，在客觀上是否即足以貶損告訴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且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並因而貶損他人之平等主體地位，而應以刑法公然侮辱罪相繩，亦或僅係致告訴人難堪，而僅傷害告訴人個人之「名譽感情」，顯非無疑，自難據以刑法公然侮辱罪責相繩，以免法院過度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七、綜上，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在客觀上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既仍有合理懷疑存在，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公然侮辱犯行之有罪確信，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駿逸偵查起訴，由檢察官張芳綾到庭執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王惠芬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張怡婷中　　華　　民　　國　　113 　年　　9 　　月　　30　　日

2024-12-24

TNHM-113-上易-633-20241224-1

聲自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聲請准許提起自訴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13年度聲自字第96號聲請人即告訴人謝○○(已歿) 代理人熊賢祺律師呂尚衡律師被告洪○○ 上列聲請人即告訴人因告訴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檢察長中華民國113年7月2日113年度上聲議字第1879號駁回聲請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1695號），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聲請駁回。　　理　　由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理由之駁回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法院認為准許提起自訴之聲請為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聲請人即告訴人謝○○以被告洪○○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向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檢察官提出告訴，經臺中地檢署檢察官於民國113年5月31日以113 年度偵字第21695號為不起訴處分（下稱原不起訴處分）後，聲請人不服，對原不起訴處分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下稱臺中高分檢）檢察長於113年7月2日以113年度上聲議字第1879號處分書，認聲請人再議之聲請為無理由而駁回再議，並於113年7月5送達予聲請人之受僱人，聲請人於113年7月12日委任律師具狀向本院聲請准許提起自訴等情，有聲請人所提刑事聲請准許自訴狀上所蓋本院收狀戳日期及送達證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頁、臺中高分檢113年度上聲議字第1879號卷第25頁），是聲請人提起本件聲請合於首揭法條規定，合先敘明。二、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意旨略以： (一)案發當天聲請人在臺中市○○區○○○○街000號○○樓電梯口等電梯準備下樓，被告從電梯內走出來，一看到聲請人就故意罵「肖查某」，聲請人當時急著出門，所以進入電梯下樓，但越想越氣，於是折返上○○○號○○樓，按被告家的門鈴找她理論，被告開門後，聲請人馬上開口問說：「我在講電話干你什麼事，你又罵我瘋女人要幹嘛(臺語)」，此時聲請人用手機錄音，被告馬上罵聲請人「瘋子」，聲請人秀出手機說「你再罵阿，罵大聲一點」，被告一驚，馬上大罵「呸」，然後大力甩門，聲請人站在被告家的玻璃鐵門，與微開著客廳門的被告面對面對話，被告一副橫眉冷眼看著聲請人，聲請人說一句她回一句，當天下午約4時許，被告獨自運動回來，一出電梯就對聲請人罵「肖查某」，被告的女兒在我錄音到對話後，打電話給管理員，跟管理員說聲請人在電梯口與其母親有口角，還上樓騷擾其母親，這證明被告當日並非一直在家，確實故意與聲請人碰面辱罵聲請人。管理員在聲請人、胡○○主委、員警於大樓大廳談話時，插話說老太太要他代為表達歉意，若被告一直在家，沒碰到聲請人，也沒罵人瘋子，是在罵自己的先生，何須撥打電話給管理員要他代為轉達歉意?因此於聲請再議狀中聲請函詢大台中○○管理委員會協助取得主委胡○○對1 13年2月18日所知道的內容及管理員凃○○接到被告女兒及被告電話的內容，以查明「當聲請人在大樓大廳與大台中○○ 管理委員會現任主委胡○○小姐陳述事情經過，與撥放113年 2月18日下午錄到聲請人及被告的對話錄音給主委胡○○聽時，被告是否有打對講機給凃○○管理員，請凃○○管理員代為傳達她(被告)對自己當著聲請人的面罵聲請人『瘋查某』表示歉意?」此為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然臺中高分檢於113 年度上聲議字第1879號駁回再議之處分以「聲請再議意旨各節，或係聲請人片面指摘，或非本案案發當時之事(例如 112年10月27日及同年10月28日所發生之事)，均與被告是否涉犯前開罪嫌無關，不足以動搖或影響原處分本旨，自無調查胡○○、凃○○於本案發生後在大樓大廳見聞經過之必要」云云駁回再議之處分，而未對卷內所存證據詳為調查，其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之理由，容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應認本件並有得據以准許提起自訴之事由存在。 (二)參照本院106年度易字第1912號刑事判決及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6年度上易字第1344號刑事判決等，用以指出「公然」乃以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侮辱」係侮弄辱罵，凡以粗鄙之言語、舉動、文字、圖畫為侮謾辱罵，或其他輕蔑人格之一切行為屬之，任何對他人為有害於感情名譽之輕蔑表示，足使他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到難堪或不快之虞者，均屬侮辱。本案被告於臺中市○○區○○○○街000號○○樓，開門對著聲請人，公然以臺語對著聲請人辱罵「瘋子」及「呸」，足以貶損聲請人之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本案依偵查卷內事證，應認被告有涉犯刑法第309條之公然侮辱罪嫌，應認已達跨越起訴門檻，而應提起公訴之情形。原不起訴處分書及駁回再議處分之取證及說明有違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與證據法則，且有調查未盡，為此懇請惠準聲請人提起自訴等語。三、按關於准許提起自訴之審查，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修正理由指出：「法院裁定准許提起自訴之心證門檻、審查標準，或其理由記載之繁簡，則委諸實務發展」，未於法條內明確規定，然觀諸同法第258條之1修正理由一、第258條之3修正理由三可知，裁定准許提起自訴制度仍屬「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處分之外部監督機制」，其重點仍在於審查檢察官之不起訴處分是否正確，以防止檢察官濫權。而刑事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依偵查所得之證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應提起公訴。」此所謂「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者」，乃檢察官之起訴門檻需有「足夠之犯罪嫌疑」，並非所謂「有合理可疑」而已，詳言之，乃依偵查所得事證，被告之犯行很可能獲致有罪判決，具有罪判決之高度可能，始足當之。基於體系解釋，法院於審查應否裁定准許提起自訴時，亦應如檢察官決定應否起訴時一般，採取相同之心證門檻，以「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為審查標準，並審酌聲請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是否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或斟酌，或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有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證據法則，決定應否裁定准許提起自訴。四、經查： (一)本件聲請人告訴被告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係以：被告與聲請人分別居住在臺中市○○區○○○○街0 00號○○樓之○及之○之鄰居。被告於113年2月18日16時30分許，在上址○○樓屬公眾得出入之電梯門口，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以「肖查某」（臺語）之言語，公然侮辱聲請人，聲請人不甘受辱，下樓後返回上址，指按被告家中電鈴，被告開門後，聲請人質問為何罵她「蕭查某」，被告復以「肖子」、「呸」（臺語）之言語，公然侮辱聲請人。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嫌。 (二)又聲請人告訴被告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經臺中地檢署檢察官以113年度偵字第21695號為不起訴處分，該不起訴處分係以：告訴及報告意旨認被告涉嫌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以聲請人之指訴及錄音光碟為據，惟被告在電梯口辱罵「肖查某」（臺語）部分，僅有聲請人之指訴，並無其他證據可供佐證。另當庭勘驗聲請人提出之錄音光碟，聲請人雖有質問被告，被告回應「肖仔」，之後有「呸」及「碰」的關門聲音，此有錄音光碟及聲請人提出之譯文可資佐證，足認被告當時係在門內家中所言，則當時被告所在是否屬公眾得出入之場所尚有可疑。縱聲請人聽聞時所在門口屬公開之場所，然聲請人僅以錄音方式為之，並無錄影畫面，無從得知被告當時係面對聲請人抑或其夫所言，又被告雖有上開言語，然被告並未指名道姓，尚難認其辱罵穢語係針對聲請人所為，足認被告所辯尚堪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告訴意旨所指犯行，揆諸前揭法條說明及判決意旨，應認其罪嫌不足等語，而為不起訴處分。 (三)嗣經聲請人不服而提起再議，經臺中高分檢檢察長維持原偵查結果，並認為：　 1.觀諸本件刑事聲請再議狀所載聲請人錄音譯文全文，確實並無「肖查某」一詞，且被告亦未具體回應對聲請人所為「我在講電話干妳什麼事，妳又罵我瘋女人要幹嘛（臺語）」之套話，自無從單憑聲請人之單方指述，率為不利被告在其等住處所在大樓樓層電梯口辱罵聲請人「肖查某」（臺語）一節之認定。　 2.又聲請人既係於按響被告住家門鈴，被告開門後，站在被告住家玻璃鐵門內，與微開著客廳門之被告面對面說話時，遭被告詬罵「瘋子、呸」（臺語），足認被告當時確實係在自己住家內；且被告詬罵聲請人之前，並未朝其住家門外直呼聲請人姓名以引起他人注意，則不論當時被告住家門外有無他人經過，或在電梯口等候電梯，客觀上難認被告具有刻意讓其住家門外不特定人聞見其在自己住家內言行之意思，自不得遽指被告係為公然侮辱聲請人而為上開言語。　 3.據上，原檢察官偵查後，認無積極證據足資論斷被告有何公然侮辱犯行，以犯罪嫌疑不足為不起訴處分，核其證據調查、事實論斷等並未違背經驗法則、論理法則，採證認事即無不合。聲請再議意旨各節，或係聲請人片面指摘，或非本案案發當時之事（例如112年10月27日及112年10月28日所發生之事），均核與被告是否涉犯前開罪嫌無關，不足以動搖或影響原處分本旨，自無調查胡○○、凃○○於本案發生後在大樓大廳見聞經過之必要。　 4.綜上所述，本件再議無理由，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前段為駁回之處分。　　　五、上開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理由暨事證，業經本院調閱前開卷證核閱屬實。茲再就聲請本件所執之理由，另指駁如下：　　　 (一)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係指侮辱他人，且該侮辱行為係公然為之始可成立。所謂「公然」，係指不特定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而所謂多數人係包括特定之多數人在內，至其人數應視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於公然之程度而定（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第2179號解釋及釋字第1 45號解釋參照）。是以，刑法公然侮辱罪之公然要件，除不特定多數人外，亦包含「特定之多數人」在內，至於「特定之多數人」之人數多寡，則應視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於公然程度而定，此多數人固指人數眾多，而包括特定之多數人，但須非經相當時間之分辨，難以計數者而言，倘處於一封閉狀態之空間，人數不會隨時間增減，亦無須經相當時間分辨即得計算確認其人數時，即與公然之要件不符。另所謂「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係指行為時處於一個流動、開放的空間或情境，任何人皆隨時可進出之場域（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上訴字第2510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1年度上易字第178號、102年度上易字第72 2號判決參照）。查，依聲請人之指訴及被告之供述觀之，本案案發地點既為被告位於○○區○○○○街○○○號○○樓之住處門口，被告站在其住家玻璃鐵門內，聲請人站在門外，該處應周有牆壁，以玻璃鐵門分隔內外，足見該地點要屬私人住處，應非不特定人可隨時進出、而得共見共聞之處所甚明。聲請人復未舉證說明案發地點何以為未經管制不特定人可隨時進出，亦未證明斯時有哪些特定多數人經過或在附近，實難率予推認該處屬任何人皆得隨時進出之場域。又觀聲請意旨所提及之本院106年度易字第1912號刑事判決及臺中高分院106年度上易字第1344號刑事判決等，案發地點分別在社區大廳內、全聯購物中心○○店前，均屬多數人或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處所，核與本案前述案發地點不同，實難比附援引，此部分聲請意旨要難採憑。 (二)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以刑罰事後追懲侮辱性言論之規定，惟侮辱性言論亦可能涉及個人價值立場表達之言論自由保障核心，而可能同時具有高價值言論之性質，或具有表現自我功能，並不因其具冒犯性即當然不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其規範文義、可及範圍與適用結果涵蓋過廣，應依刑法之最後手段性原則，確認其合憲之立法目的，並由法院於具體個案適用該規定時，權衡侮辱性言論與名譽權而適度限縮。本此，該規定所處罰之侮辱性言論，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有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始足當之。所謂「名譽」，僅限於「真實社會名譽」及「名譽人格（自然人）」，前者指第三人對於一人之客觀評價，後者則指被害人在社會生活中應受平等對待及尊重之主體地位、人性尊嚴，不包含取決於個人主觀感受之「名譽感情」，且真實社會名譽縱受侮辱性言論侵害，倘非重大而仍可能透過言論市場予以消除或對抗，亦不具刑罰之必要性；所謂「依個案之表意脈絡」，指參照侮辱性言論之前後語言、文句情境及文化脈絡予以理解，考量表意人個人條件、被害人處境、2人間之關係及事件情狀等因素為綜合評價，不得僅以該語言文字本身具有貶損意涵，即認為該當侮辱；所謂「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則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意針對他人名譽恣意攻擊，或僅因衝突過程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傷及對方名譽；而所謂「對他人名譽之影響已逾一般人合理忍受範圍」，指以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足以造成他人精神上痛苦，足以對其心理狀態或生活關係生不利影響，甚而自我否定其人格尊嚴者屬之。必以刑事司法追懲侮辱性言論，須不致於過度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亦不致處罰及於兼具社會輿論正面功能之負面評價之言論始可。限於前揭範圍，該規定始與憲法第1 1條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無違，業據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宣示甚明（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65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姑不論尚乏證據證明被告有在其住處所在大樓樓層電梯口辱罵聲請人「肖查某」(臺語)，亦無證據證明被告在其住家玻璃鐵門前口出「瘋子」、「呸」當時之情境，且其並未提及聲請人姓名，縱依聲請人指訴之內容，可知被告係於與聲請人發生口角衝突當時因一時不滿及激動而為短暫之言語攻擊，並非持續性反覆為之，亦非透過文字或電磁訊號以留存於紙本或電子設備上持續為之，系爭言論並無持續性、累積性、擴散性之效果，時難認已對聲請人之社會名譽及名譽人格產生明顯、重大減損，縱聲請人無端遭被告辱罵前述話語而感到難堪、不快，然揆諸前揭說明，此核屬「名譽感情」部分，尚非公然侮辱罪所欲保障之對象，而僅係被告個人修養、情緒管控之私德問題，參酌前開憲法法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尚無以刑法公然侮辱罪加以處罰之必要。 (三)聲請人雖主張檢察官未予調查該社區主委胡○○、管理員凃○ ○於本案發生後在大樓大廳是否見聞管理員曾提及被告請管理員代為傳達歉意，有調查未盡之違誤。然聲請提起自訴乃係就檢察官所調查之卷內事證認被告之犯罪嫌疑是否已過起訴門檻而為聲請，並無如同再議救濟制度得為發回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聲請人以檢察官就其主張之證據未予以調查完備而為本件聲請提起自訴之理由，核與聲請提起自訴判制度有所齟齬；況且，偵查中檢察官調查證據之範圍，檢察官可視其必要程度，為裁量取捨，本案中卷內之相關證據資料如已足供檢察官做為起訴與否之判斷，自無必要就所有聲請調查之證據均為調查，此從前開再議駁回處分書中已敘明無調查必要之理由即明，佐以本院所得調查之範圍係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本院自無從加以調查審認，附此敘明。六、綜上所述，聲請人聲請准許提起自訴之理由，與其聲請再議之內容大致無異，原不起訴處分書及再議駁回之處分書，業已就檢察官偵查中之證據資料詳予勾稽論證，俱如前述，其採證之方式、論理之原則，亦無何悖於論理法則與經驗法則之處，且此等事由，亦不足以動搖原偵查認定之結果。此外，經本院詳查全卷，復未發見有何事證，足可證明被告有聲請人所指上開犯行，不起訴處分及再議駁回處分認被告之犯罪嫌疑不足，分別予以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聲請，於法尚無違誤。故聲請意旨猶執前詞，對原再議駁回處分加以指摘，求予准許提起自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吳孟潔　　　　　　　　　　　　　　　　　　　法　官江文玉　　　　　　　　　　　　　　　　　　　法　官方星淵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不得抗告。　　　　　　　　　　　　　　　　　　　書記官　林育蘋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24　　日

2024-12-23

TCDM-113-聲自-96-20241223-1

重小

三重簡易庭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三重簡易庭小額民事判決 113年度重小字第1125號原告楊至瑋被告陳柏安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3年12 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訴訟費用新臺幣1,000元由原告負擔。　　理由要領一、原告起訴主張：　　被告於民國111年7月15日8時37分，於新北市新莊區後港一路與建國一路交岔路口，因行車糾紛，被告以侮辱性字眼如：「騎車不用看後面喔？」、「你臭耳聾(台語)」、「媽的咧」等語（下爭系爭言詞）辱罵原告，致原告在停等區之公眾場所受有人格權之侵害，使原告身心痛苦異常，依民法第 18條、第184條規定，請求被告負非財產上損害賠償，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萬元。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答辯意旨：　　因原告忽然從車道旁大樓停車場駛出，再突然切入我行駛之車道，導致我感受到危險而急煞，嗣後追上原告並詢問為何騎車未注意後方情況，但原告並未理會我的質疑並裝作沒事，才會有後續情緒性的形容言詞，並未有刻意侮辱之意。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然侵權行為之成立須具備：有加害行為、有故意或過失、加害行為須具不法性、侵害他人之權利、侵害行為與損害之間須有因果關係等構成要件，是主張有侵權行為發生之被害人須就上開各項要件負舉證責任。又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實現個人自我、促進民主發展、呈現多元意見、維護人性尊嚴等多重功能，保障言論自由乃促進多元社會正常發展，實現民主社會應有價值，不可或缺之手段。至於名譽權旨在維護個人主體性及人格之完整性，為實現人性尊嚴所必要，二者之重要性固難分軒輊，在法的實現過程中，應力求其二者保障之平衡。故侵害名譽權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者，須以行為人意圖散布於眾，故意或過失詆毀他人名譽為必要，蓋如此始有使他人之名譽在社會之評價受到貶損之虞。在一對一之談話中，應賦予個人較大之對話空間，倘行為人基於確信之事實，申論其個人之意見，自不構成侵權行為，以免個人之言論受到過度之箝制，動輒得咎，背離民主社會之本質，且名譽為個人在社會上享有一般人對其品德、聲望或信譽等所加之評價，屬於個人在社會上所受之價值判斷，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64號判決、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原告主張被告故意不法侵害其名譽，固據提出行車糾紛光碟1 份、譯文各1份在卷為憑（本院卷第17頁）。查：被告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向原告為系爭言詞，然辯稱係因原告自車道旁大樓停車場駛出，突然切入其行駛之車道，致其感到危險而急煞，始為系爭言詞，本院審酌參諸系爭言詞雖較為粗鄙，然所稱「騎車不用看後面喔？」，確有指責原告駕駛行為不當之意思、「你臭耳聾(台語)」，係詢問原告是否沒有聽到其說話、「媽的咧」，係一般人憤怒時可能會有的言詞，均難認其有侮辱原告名譽之惡意，且兩造互不相識，衡情尚無故意妨害原告名譽之理，應認被告所辯無妨害原告名譽之意圖等語屬實，況以被告於上開交岔路口向原告表示系爭言詞，尚不致貶損原告於社會上價值之評價，揆諸上開說明，被告自應受言論自由之保障。復參以原告對被告提告之公然侮辱刑事罪嫌，亦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為不起訴處分，有同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49003號不起訴處分書1份在卷可查（本院卷第69至71頁），與本院亦採相同之認定。　㈢綜上所陳，原告所提出之事證，尚不足以認定被告所為系爭言詞，已逾言論自由保障之範圍，並構成對於原告名譽權之侵害，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精神慰撫金 1萬元本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無理由，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四、本件係小額訴訟事件，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9第1項之規定，確定本件訴訟費用額為1,000元，應由敗訴之原告負擔。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9　日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三重簡易庭　　　　　　　　　　　法　　　官　張誌洋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對於本件判決如有不服，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上訴於本院合議庭，並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具繕本。當事人之上訴，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上訴狀應記載上訴理由，表明下列各款事項：（一）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二）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如未於上訴後20日內補提合法上訴理由書，法院得逕以裁定駁回上訴。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9 　日　　　　　　　　　　　書　記　官　許雁婷

2024-12-19

SJEV-113-重小-1125-20241219-1

上易

臺灣高等法院

妨害名譽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1846號上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范智閎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度易字第801號，中華民國113年8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1237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為原判決以檢察官所舉證據方法不能證明被告范智閎有起訴書所指公然侮辱犯行，諭知被告無罪，其認事用法尚無違誤，應予維持，並引用原判決記載之理由（如附件）。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依一般社會通念，「幹、他媽的、操」含有強烈之侮辱他人意涵，足使他人精神上、心理上感覺難堪，且被告僅因偶發之遲到問題，即在特定多數同事在場或得以見聞之情形下，對告訴人辱稱：「幹！你再遲到試試看」、「幹不是晚來就是遲到全車等妳1個大家都能早到妳不能？喜歡晚來塞車坐久一點沒關係他媽的忍無可忍這是警告妳最後1次要在壓線晚來沒關係走著瞧不信你就在試試看操」等言論（下稱本案言論），已逾一般人可忍受程度，顯非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意旨所認「係被害人自行引發爭端或自願加入爭端，致表示人以負面語言予以回擊，而應從寬容忍此等回應言論之情形」。㈡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不以被告主觀上有何不法意圖為要件，原判決遽認被告不該當於刑法第309條之構成要件，亦有未恰云云（見本院卷第19至20頁、第67至68頁）。三、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以刑罰事後追懲侮辱性言論之規定，惟侮辱性言論涉及個人價值立場表達之言論自由保障核心，亦可能同具高價值言論之性質，或具表現自我功能，並不因其冒犯性即當然不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其規範文義、可及範圍與適用結果涵蓋過廣，應依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確認其合憲之立法目的，並由法院於具體個案適用該規定時，權衡侮辱性言論與名譽權而適度限縮。本此，該規定所處罰之侮辱性言論，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始足當之。所謂「名譽」，僅限於「真實社會名譽」及「名譽人格（自然人）」，前者指第三人對於一人之客觀評價，後者即被害人在社會生活中應受平等對待及尊重之主體地位、人性尊嚴，不包含取決於個人主觀感受之「名譽感情」，且真實社會名譽縱受侮辱性言論侵害，倘非重大而仍可能透過言論市場予以消除或對抗，亦不具刑罰之必要性；所謂「依個案之表意脈絡」，指參照侮辱性言論前後語言、文句情境及文化脈絡予以理解，考量表意人個人條件、被害人處境、2人關係及事件情狀等因素為綜合評價，不得僅以該語言文字本身具有貶損意涵即認該當侮辱（例如被害人自行引發爭端或自願加入爭端，致表意人以負面語言予以回擊，尚屬一般人之常見反應，仍應從寬容忍此等回應言論）；所謂「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則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意針對他人名譽恣意攻擊，或僅因衝突過程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傷及對方名譽；所謂「對他人名譽之影響已逾一般人合理忍受範圍」，指以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足以造成他人精神上痛苦，足以對其心理狀態或生活關係生不利影響，甚而自我否定其人格尊嚴者屬之。必以刑事司法追懲侮辱性言論，不致過度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亦不致處罰及於兼具社會輿論正面功能之負面評價言論始可。限於前揭範圍，該規定始與憲法第11條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無違，業據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宣示甚明（主文第一項、理由第38 至47段、第53、54段、第56至58段參照）。經查：　　　㈠原判決係依憑被告及告訴人於偵查中之供（證）述，認定本案言論雖屬粗鄙言行，並具有貶抑性。然查被告與告訴人前為昌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昌龍公司）同事，且原無宿怨，依此事件脈絡觀之，被告係因告訴人未依約定時間準時搭車上班，又遇上班尖峰時段之車潮，道路上塞車而情緒不滿，始對告訴人為本案言論。是被告辯稱：伊係因衝突當場之短暫失言，用來表達一時之不滿情緒，尚非反覆出現恣意謾罵，並無公然侮辱告訴人之犯意等語，尚非全然無稽。被告既非毫無緣由，無端針對告訴人之名譽人格為恣意攻擊，且依一般社會通念判斷，本案言論尚未達致告訴人自我否定人格尊嚴之程度，亦未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自難逕以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相繩等旨，核與卷內事證相符，且無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處。　㈡檢察官雖以前詞指摘原判決有所違誤，然依前揭說明，可知不得僅以該語言文字本身具有貶損意涵，即認該當公然侮辱之構成要件，必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足認被告所為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始屬刑法第309條所欲處罰之「侮辱性言論」。經查：　　⒈被告與告訴人、許富凱、張舜傑及黃保順均為昌龍公司員工，平時係由被告領取加給，負責駕駛公司提供之汽車載送其餘4人上班，且「昌龍失速列車」群組僅係用以聯繫上揭搭車事宜，成員實即上揭5人等情，業據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及本院時供述明確（見偵字第15865號卷第47 至48頁，本院卷第66頁），核與告訴人於於警詢時之證述（見偵字第12379號卷第18頁）相符，佐以許富凱於警詢時稱：當日因為告訴人比較晚到，惹到被告不爽，被告才會對告訴人說本案言論等語（見偵字第15865號卷第28頁），及張舜傑於警詢時稱：因為告訴人搭車時間常常晚到，惹到被告不爽，才會一氣之下說出本案言論等語（見偵字第15865號卷第30頁），可知告訴人之前即曾晚到，案發當日再度晚到，因而引起被告不滿，而為本案言論（亦即本案情形，尚屬「被害人自行引發爭端」）。告訴人既未遵守時間，且屢勸不聽，本非不得予以適當評論，且被告雖有使用「幹、他媽的、操」等字眼，然依其語意脈絡，佐以當時之客觀情狀，確實可能係為宣洩一時不滿之情緒所為，而非針對他人名譽為恣意攻擊。從而，以一般人之客觀標準，難認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自非刑法第309條所欲處罰之侮辱性言論。是檢察官上揭第二㈠段所言，委無可採。　　⒉原判決係依憲法法庭上揭判決意旨，認定被告本案言論非屬「侮辱性言論」，因而諭知被告無罪，並未增加法律所無之「意圖」要件。是檢察官上揭第二㈡所言，容有誤會，亦難遽採。　　⒊從而，檢察官上訴意旨徒憑前詞，指摘原判決違誤，尚無可採。四、綜上所述，原判決以檢察官所舉證據方法，不足令法院確信被告所為符合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因而為被告無罪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諭知被告無罪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五、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雖以113年度偵續字第322號移送併辦，然經本院審理結果，原判決諭知無罪判決並無違誤，故無從併辦，爰退由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置。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盧奕勲提起公訴，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8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屏夏　　　　　　　　　　　　　　　　　　　法　官　潘怡華　　　　　　　　　　　　　　　　　　　法　官　楊明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不得上訴。　　　　　　　　　　　　　　　　　　　書記官　尤朝松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8　　日附件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易字第801號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范智閎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 237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范智閎無罪。　　理　由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范智閎前與告訴人孫玉琳為昌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昌龍公司）之同事，於民國112年11月23日上午，被告駕車搭載告訴人與其餘3名昌龍公司同事抵達桃園市○○區○○路0段000之00號昌龍公司廠區時，因認告訴人當日及先前相約搭車卻屢次遲到而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同日8時30分許，在除其與告訴人外，尚有其餘2名同事在場之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車內對告訴人侮辱稱：「幹！你再遲到試試看」等語，嗣被告復再承前之公然侮辱犯意，於同日9時3分許，在昌龍公司址設桃園市楊梅區楊新路廠區內，透過手機連結網際網路，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 Melo」在成員包含被告、告訴人及上開車內其餘成員共計5 人，屬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名稱為「昌龍失速列車」之群組內對告訴人侮辱稱：「幹不是晚來就是遲到全車等妳 1個大家都能早到妳不能？喜歡晚來塞車坐久一點沒關係他媽的忍無可忍這是警告妳最後1次要在壓線晚來沒關係走著瞧不信你就在試試看操」等語，前揭言語均足以貶損告訴人之人格，而侮辱其評價。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前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范智閎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孫玉琳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告訴人提供之通訊軟體LINE訊息對話紀錄1份為其依據。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上開時、地，因不滿告訴人搭車屢次遲到，而對告訴人稱「幹！你再遲到試試看」，並在通訊軟體 LINE「昌龍失速列車」之群組對告訴人為上開文字訊息等情。惟否認其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當時係因告訴人搭車遲到或請假未告知，導致車上4個人都等告訴人1人，群組內也是通勤車上的人，不是其他同事，當時因為塞車，我受不了，只是想表達對告訴人的行為不滿，希望告訴人可以改善，且我用詞比較粗俗、低雅，並無公然侮辱告訴人之犯意等語。五、經查：　 (一)關於被告於112年11月23日上午，被告係昌龍公司司機，於上班日早上由被告駕車搭載告訴人與其餘3名昌龍公司同事抵達桃園市○○區○○路0段000之00號昌龍公司廠區時，因認告訴人當日及先前相約搭車卻屢次遲到而心生不滿，於同日8 時30分許，在車內對告訴人稱：「幹！你再遲到試試看」等語，嗣於同日9時3分許，在昌龍公司址設桃園市楊梅區楊新路廠區內，以通訊軟體LINE暱稱「Melo」在「昌龍失速列車」之多人群組內對告訴人稱：「幹不是晚來就是遲到全車等妳1個大家都能早到妳不能？喜歡晚來塞車坐久一點沒關係他媽的忍無可忍這是警告妳最後1次要在壓線晚來沒關係走著瞧不信你就在試試看操」等語之事實，業據被告所是認，核與告訴人孫玉琳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訴相符（見偵卷第17至19、39頁），復有告訴人提供之通訊軟體LINE訊息對話紀錄1份在卷可稽（見偵卷第21頁），堪予認定。 (二)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以刑罰事後追懲侮辱性言論之規定，惟侮辱性言論涉及個人價值立場表達之言論自由保障核心，亦可能同具高價值言論之性質，或具表現自我功能，並不因其冒犯性即當然不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其規範文義、可及範圍與適用結果涵蓋過廣，應依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確認其合憲之立法目的，並由法院於具體個案適用該規定時，權衡侮辱性言論與名譽權而適度限縮。本此，該規定所處罰之侮辱性言論，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始足當之。又所謂「名譽」，僅限於「真實社會名譽」及「名譽人格（自然人）」，前者指第三人對於一人之客觀評價，後者即被害人在社會生活中應受平等對待及尊重之主體地位、人性尊嚴，並不包含取決於個人主觀感受之「名譽感情」，且真實社會名譽縱受侮辱性言論侵害，倘非重大而仍可能透過言論市場予以消除或對抗，亦不具刑罰之必要性；所謂「依個案之表意脈絡」，指參照侮辱性言論前後語言、文句情境及文化脈絡予以理解，考量表意人個人條件、被害人處境、2 人關係及事件情狀等因素，為綜合評價，不得僅以該語言文字本身具有貶損意涵，即認為該當於侮辱；所謂「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則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意針對他人名譽恣意攻擊，或僅因衝突過程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傷及對方名譽；所謂「對他人名譽之影響已逾一般人合理忍受範圍」，指以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足以造成他人精神上痛苦，足以對其心理狀態或生活關係生不利影響，甚而自我否定其人格尊嚴者屬之。必以刑事司法追懲侮辱性言論，不致過度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亦不致處罰及於兼具社會輿論正面功能之負面評價言論始可。限於前揭範圍，該規定始與憲法第11條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無違，業據憲法法庭 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宣示甚明。是行為人陳述具有貶抑性之語句，縱或侵及被害人之名譽人格，並使被害人心感不快；然法院仍應就雙方爭執之前因後果、案發情境、行為人之個人條件、其與被害人之關係等項，依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具體判斷行為人所為言論，僅係一時情緒之抒發而與個人修養有關，或係有意針對他人名譽之恣意攻擊，及該言論是否已達致使被害人自我否定人格尊嚴之程度，而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等情，綜合認定依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規定予以論罪，是否使司法不致過度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亦不致處罰及於兼具社會輿論正面功能之負面評價言論，而與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無違（最高法院11 2年度台上字第4651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被告與告訴人前為同事，平時沒有糾紛及仇恨，業據被告、告訴人於警詢時供陳在卷（見偵卷第9、19頁）。參以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我要開公司的車載同事上下班，當時因為路上塞車塞1小時多，情緒難免浮躁，我與同事間會約定時間定點集合上車，告訴人持續性晚來，我等了告訴人很多次，所以我當時情緒上來才會這樣說，而通訊軟體LINE中「昌龍失速列車」之群組係為了載同事上下班聯繫所建立，就在告訴人搭車遲到發生沒有多久，我為了發洩情緒才發上開訊息至群組，並沒有要罵告訴人的意思等語(見偵卷第38頁)；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被告在車上是說「你再晚來遲到試試看，別人可以提早上車，為什麼你不行」等語（見偵卷第39頁），是被告於上開時、地，對告訴人為上開言詞及文字，雖均屬粗鄙言行，並具有貶抑性。然依前所述，雙方原並無宿怨，依此事件脈絡觀之，被告係因告訴人未依約定時間準時搭車上班，又遇上班尖峰時段之車潮，道路上塞車而情緒不滿，始對告訴人陳述上開語句，堪認被告辯稱該穢語係因衝突當場之短暫失言，用來表達一時之不滿情緒，尚非反覆出現恣意謾罵，並無公然侮辱告訴人之犯意，要非無憑。是被告在前揭時、地，對告訴人表述上開語句之行為，固屬粗魯不雅，並使告訴人在主觀上感到不快；惟依雙方爭執之前因後果、被告所處情境、所發言論係因上班通勤路途中，遇道路壅塞而引發之謾罵行為，僅具一時性表意脈絡，經整體觀察評價，足認被告尚非毫無緣由、無端針對告訴人之名譽人格為恣意攻擊，且依被告所陳述之語句內容，依一般社會通念判斷，尚未達致告訴人自我否定人格尊嚴之程度，而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依上開說明，尚難逕以刑法第30 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相繩。六、綜上所述，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方法，尚不能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嫌，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前揭犯行之確信，仍存有合理之懷疑，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上開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盧奕勲提起公訴，檢察官賴心怡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13　　日　　　　　　　　　刑事第十四庭　法　官　廖奕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被告不得上訴。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怡靜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13　　日

2024-12-18

TPHM-113-上易-1846-20241218-1

上易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侮辱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562號上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黃孟婷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侮辱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2年度易字第937號，中華民國113年8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529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對被告黃孟婷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除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證據及理由（詳如附件），並補充理由如下。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民國110年4月21日某時、同年 5月4日某時，在通訊軟體LINE對話群組，針對告訴人催眠初體驗、直播內容等話題，刻意公然散布起訴意旨所指之侮辱性詞彙，基此，被告行為時，主觀上已有侮辱告訴人之犯意，客觀上有對告訴人之人格評價造成貶抑，原審判決無罪，自屬不當，遂依告訴人之請求上訴，請撤銷原判決，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所定之公然侮辱罪，其構成要件須有「公然」及「侮辱人」。原審業經勘驗告訴人所提出之手機，開啟LINE對話通訊軟體，確存有起訴意旨所指之於110年4月 21日、110年5月4日對話內容，然依其中群組成員「蓮（有事請留言）」於110年5月4日留言表示「透露一件事情我們六個知道就好」，有原審勘驗筆錄及群組對話內容截圖照片在卷可查（原審卷第250、263～271頁），可知該群組成員僅 6人，且為相互認識之友人，屬非公開群組，並非公訴意旨所指有99人以上特定多數人可共見共聞之群組，自難認被告於上開群組之對話符合「公然」侮辱之公然要件。至於上開 LINE對話紀錄左上角顯示「99+」，並非群組人數達99人以上，而是該LINE通訊軟體尚有99則以上訊息未讀，此為LINE 通訊軟體之設定，公訴意旨誤認被告加入之群組人數為99人以上，而認被告有公然侮辱情事，顯有誤會。　㈡被告之言詞，不成立公然侮辱：　⒈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以刑罰事後追懲侮辱性言論之規定，惟侮辱性言論涉及個人價值立場表達之言論自由保障核心，亦可能同具高價值言論之性質，或具表現自我功能，並不因其冒犯性即當然不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其規範文義、可及範圍與適用結果涵蓋過廣，應依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確認其合憲之立法目的，並由法院於具體個案適用該規定時，權衡侮辱性言論與名譽權而適度限縮。準此，公然侮辱行為，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所謂「依個案之表意脈絡」，指參照侮辱性言論前後語言、文句情境及文化脈絡予以理解，考量表意人個人條件(如年齡、性別、教育、職業、社會地位等)、被害人處境(如被害人是否屬於結構性弱勢群體之成員等)、二人關係及事件情狀(如無端謾罵、涉及私人恩怨之互罵或對公共事務之評論等)等因素為綜合評價，不得僅以該語言文字本身具有貶損意涵即認該當侮辱（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要旨參照）。亦即，刑法第30 9條之公然侮辱罪所保護之法益乃個人經營社會群體生活之人格評價，是否構成侮辱，並非僅從被害人或行為人之主觀感受判斷，而應以陳述內容之文義為據，審酌個案之所有情節，包含行為人與被害人之性別、年齡、職業類別、教育程度、社會地位、平時關係、言語使用習慣、詞彙脈絡等，探究言詞之客觀涵義，是否足以減損被害人之聲譽（最高法院 109年度台上字第3101號判決意旨參照）。依前開憲法法庭、最高法院之判決就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作成限縮可罰範疇之意旨，並非被告有粗鄙、貶抑或令人不舒服之言詞即必然該當公然侮辱罪，仍須就表意脈絡、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對他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之影響，是否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等節，檢視其行為是否該當侮辱、是否造成他人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等法益侵害，以及被告之言論自由與告訴人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間基本權之利益衡量。　⒉觀諸被告與不詳友人間LINE群組對話脈絡，可知被告2次均係與暱稱「鵬」、「Chia Lien」之友人在非公開群組內談論有關告訴人對外之言行舉措，如告訴人催眠初體驗、直播內容等話題，其等言談過程中雖不乏夾雜有粗俗、不雅甚或是情緒化之語句，然被告既僅係與友人在非公開之LINE群組內批評身為網紅之告訴人在外言行，且群組內只有2名友人與被告互動，本案群組又非不特定多數人組成，則依當時被告與友人間所處之情境、言語使用習慣、詞彙前後脈絡等綜合觀察，應可認被告為上開話語時，係閒暇時與友人間聊天之內容，並無故意公然貶損告訴人名譽，或對其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造成影響，被告亦無從預料日後會遭告訴人或不特定人知悉輾轉流出之可能，而刻意於上開時間預先於非公開群組內散布上開侮辱性詞彙，基此，已難認被告行為時，主觀上有何公然侮辱告訴人之犯意，或是客觀上造成告訴人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等法益侵害，是縱被告上開所為實屬不該，尚難逕以刑法公然侮辱之罪責相繩。　㈢原判決以檢察官所舉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確有起訴書所指之公然侮辱犯行，而為無罪之諭知，已詳予說明其理由，認事用法核無違誤，本院同此認定。檢察官執前詞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佩容提起公訴，檢察官郭俊男提起上訴，檢察官周盟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逸梅　　　　　　　　　　　　　　　　　　　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梁淑美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不得上訴。　　　　　　　　　　　　　　　　　　　書記官　沈怡君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8　　日附件：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2年度易字第937號刑事判決

2024-12-18

TNHM-113-上易-562-20241218-1

上易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誹謗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易字第581號上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陳彥守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誹謗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3年度易字第1115號中華民國113年8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462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對被告陳彥守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後附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二、檢察官上訴理由略以：原審諭知被告無罪，並認被告所為如原判決附件所示言論關係社區事務公共利益，且積極證據不足證明其係故意捏造虛偽事實而為陳述，難認出於惡意所為，固非無見。惟查：原審判決亦認被告之用字遣詞聳動誇大、尖銳負面，而被告所散發之傳單部分內容雖確與社區事務公共利益有關，然亦有內容僅為聳動且欠缺相當證據之指控（如原判決附件第三點中「花0區管委會經費，需租好B1停車位，供他從○○○○路開車過來，開會期間"停好停滿」部分，就花費管委會經費租用車位之重要指控部分並無根據），其隨意指控他人之行為難謂均應受言論自由保障，故認被告應屬有罪，原審判決尚有未洽，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之判決。三、經查：㈠、按加重誹謗罪規定係就意圖散布於眾，以散布文字或圖畫方式，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之事實性言論行為，施以刑罰制裁之規定，乃立法者為維護他人受憲法第22條所保障之名譽權，對表意人言論自由所施加之限制。為謀求憲法言論自由與名譽權保護間之合理均衡，立法者於刑法第31 0條第3項特設言論真實性抗辯要件之規定，是加重誹謗罪之成立，除言論表達行為須符合加重誹謗罪規定之犯罪構成要件外，尚須不具刑法第311條所定特別阻卻違法事由，且不符同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所定言論真實性抗辯要件規定，始足當之。基此，誹謗言論如涉及公共利益，表意人雖無法證明其言論為真實，惟如其於言論發表前確經合理查證程序，依所取得之證據資料，客觀上可合理相信其言論內容為真實者，即屬合於同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所定不罰之要件。即使表意人於合理查證程序所取得之證據資料實非真正，如表意人就該不實證據資料之引用，並未有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情事者，仍應屬不罰之情形。至表意人是否符合合理查證之要求，法院應充分考量憲法保障名譽權與言論自由之意旨，並依個案情節為適當之利益衡量。是法院就誹謗言論之論罪，如未詳予區分其表意脈絡是否涉及公共利益、表意人於言論發表前是否經合理查證程序，客觀上可合理相信其內容為真實，或就涉及公共利益之誹謗言論，未充分考量憲法保障名譽權與言論自由之意旨，並依個案情節而為適當之利益衡量，其裁判即與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有違(憲法法庭 11 3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意旨參照)。㈡、被告固然於112年12月1日晚間7時50分許，在臺南市○○區○○○ 街00號地下1樓會議廳，舉辦臺南○○○0區住戶臨時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時，散發如原判決附件所示內容之傳單(以下稱系爭傳單)，且系爭傳單內容均提及有關告訴人洪名旭行為之事實，為被告所是認或不爭執，並有系爭傳單附卷可參，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而系爭傳單內所提及之事實，均是告訴人擔任臺南○○○0區管理委員會財務委員時期，處理臺南○○ ○0區管理委員會事務之相關作為，系爭傳單所涉及者為臺南 ○○○0區管理委員會事務之公共利益，而非僅涉及告訴人之私益，屬可受公評之事項，則被告若以善意發表言論，而為適當之評論，即使所為言論內容並非完全真實，仍有刑法第31 1條第1項第3款規定之阻卻違法事由。至於發表言論之人在何種情況，屬善意發表言論並為適當評論，上開憲法法庭判決意旨明示，只要發表言論之人經合理查證程序，客觀上可合理相信其內容為真實，並非有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即屬之。被告就所發表於系爭傳單上之內容俱已提出發表系爭傳單前相應之查證資料，有關第一點指摘告訴人拖延「○○工程行」工程費2萬多元，近3個月不蓋章內容，被告已提出其與「○○工程行」負責人「宗仔」之對話，對話內提及被告於 112年10月間已與「宗仔」會商遭告訴人拖延付款一事(見偵卷第23頁)，且「○○工程行」實際負責人江振昌於偵訊時，到庭證述確實有因告訴人質疑工程有瑕疵而發生爭執未能領款，直至完工2個月後才請款，系爭傳單第一點有關告訴人遲不蓋章以致付款期程延後並無不實。系爭傳單第二點指摘告訴人於管委會112年9月27日臨時會，試圖推翻同年6月8日管委會所議決並通過委員未到場開會當月管理費不能減半之結果，嗣經與會人員表決而未成功等事，被告提出○○○0區11 2年9月27日臨時會議紀錄(見警卷第15頁)，可見告訴人於該次開會時，確實針對112年6月8日臨時動議決議事項第二點無法出席會議取消當月半價管理費優待之福利決議提出覆議，表決結果仍維持原決議內容，經過情形與系爭傳單所述內容並無二致，且該點另指告訴人要求將新舊保全公司交接清冊帶回家審閱3天一事，亦據證人即大樓管理主任林清溪於偵訊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41至42頁)，系爭傳單第二點內容均有其事，並無任何不實。系爭傳單第三點指摘告訴人要求管委會開會當日，若下雨要提供停車位一事，已據被告提出其與管理主任林清溪之對話紀錄(見原審卷第27頁)可佐，該對話紀錄顯示被告曾向管理主任林清溪查證是否確有其事，且於查證時告知消息來源係該管理委員會翁副主委(見偵卷第23頁)，另依告訴人提出其與林清溪之對話紀錄，顯示告訴人確實曾向林清溪詢問大樓是否有空位可供其停車，並表示若當晚下雨且無停車位，可能不會前往(見警卷第17頁)，復據證人林清溪、翁敏能於偵訊時證述渠等所知悉此事經過之原委，足徵系爭傳單第三點內容並非無稽，雖檢察官上訴意旨認系爭傳單第三點所述告訴人要求花費0區管委會經費租用車位之重要指控部分並無依據一節，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見本院卷第100至101頁)，因該大樓地下室車位由一家健身中心管理出租，若要使用地下室車位必須付費方能停車，而告訴人既然要求下雨天大樓有空位供其停車才願前往開會，當無意自行付費停車，而有要求大樓管理委員會解決付費租用停車位問題，被告因此解讀告訴人意在要求大樓管委會付費承租車位供其雨天開會時停車，難謂被告系爭傳單第三點內容如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全然無據，檢察官上訴理由顯不可採。又系爭傳單第四點所述告訴人質疑管理室2臺監視器主機未換新，只換硬碟費用頂多8,000元，為何支付廠商44,000元一事，揆諸證人林清溪於偵訊時證述內容，可知監視器廠商確實回覆系統必須升級，且陸續請款2次各為22, 000元，告訴人於第2次請款時曾拒絕用印，同時拒絕112年9 月份其他廠商請款蓋印同意而有延宕之情形(見偵卷第42頁) ，系爭傳單第四點內容顯非虛妄。系爭傳單第五點所指告訴人未實際居住社區，經被告宣布擔任財委，於法不合應解職，及將財委印章交給他人在財報請款蓋章等節，提出其在58 0法律網搜尋查得之律師意見，被告依其查得之法律意見，與其他4位管委會委員聯名簽署即刻撤除告訴人財委職務，亦有撤職聯名簽署、○○○0區管理委員會112年10月4日會議紀錄、○○○0區管理委員會112年10月5日新任財務委員公告(見警卷第19至25頁)附卷可憑，且證人林清溪於偵訊時證實，告訴人擔任財務委員時，因未居住大樓內，用印均交代他人處理，證人林清溪請款時先將請款單以LINE傳給告訴人核閱無訛，再由告訴人委請他人蓋章(見偵卷第42至43頁)，被告依據自身經歷及查證了解之事實為基礎，發表對於此事之評論，顯無所謂誹謗行為可言。系爭傳單第六點指告訴人向○○ ○公司拿回扣案件已由檢警調查，告訴人需利益迴避，不能再擔任管委會委員職務一情，確實因檢警接獲匿名檢舉，約談告訴人及相關證人製作筆錄，其後檢察官雖因查無實據，於113年1月25日以行政簽結方式結案，有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他字第6441號案卷資料及上開簽呈存卷可查(見偵卷第50至82頁、第102至103頁)，但系爭傳單散發時，告訴人遭檢舉之上開案件正在偵查中，確有其事，被告並未憑空杜撰，至於偵查後是否足以證明告訴人有收取回扣之行為，並非散發系爭傳單當時所能預見，當不能以事後結果反證被告於製作系爭傳單時，認定被告主觀上出於惡意造謠、無中生有甚明，亦難謂被告散發系爭傳單時具有真實惡意。㈢、由被告所提出之各項證據資料、前開證人證述及被告與告訴人間就社區事務處理雙方歧見、紛爭之前後脈絡，系爭傳單內容均非毫無憑據、信口開河指摘傳述貶損告訴人名譽之事，被告依其參與社區管理委員會過程所知或因他人報告、聽聞他人轉述而得知告訴人處理社區事務行為，做為其發表系爭傳單內容之基礎，並以該事實基礎附加自己之評論，所為言論事實既非無中生有，評論內容亦未逾越提及之基礎事實，尚難遽指被告有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出於輕率重大過失而致其所述與事實不符，而對其所發表言論有真實惡意，依檢察官所提出事證，尚難對被告遽以加重誹謗罪相繩。四、綜上所述，原審認被告散發系爭傳單行為不該當加重誹謗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法或不當；檢察官上訴並未提出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確信之積極證據或論理，檢察官上訴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朝文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彥翔提起上訴，檢察官趙中岳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8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黃裕堯　　　　　　　　　　　　　　　　　　　法　官　李秋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紀君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8　　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易字第1115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陳彥守　○　(民國00年0月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0000000000號　　　　　　　　　　住○○市○○區○○○街00○0號0樓之0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4 62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陳彥守無罪。　　理　由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彥守與告訴人洪名旭分別為「台南○○ ○0區管理委員會」之主任委員、前財務委員，兩人因故相處不睦。被告意圖散布於眾，基於誹謗之犯意，於民國112年1 2月1日19時50分許，在臺南市○○區○○○街00號地下1樓會議廳，舉辦台南○○○0區住戶臨時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時，散發附件所示不實言論之傳單，以此方式毀損告訴人之名譽，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161條第1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所提直接或間接證據倘不足為有罪之積極證明，或所指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有罪確信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更不必有何有利證據，即應為有利被告認定之無罪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及30年上字第816號等判決參照）。又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定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2項之誹謗罪即屬對於言論自由依傳播方式所加之限制。該條所定「誹謗」行為，係以「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其構成要件，所保障者為名譽法益，而「名譽」係外部社會之評價，乃不被他人以虛偽或惡意攻訐私德之言論毀損的社會評價，至於陳述事實之過程中損及維持好名聲的主觀情感，則非刑法誹謗罪處罰範圍；而同條第3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意旨參照）。故透過「實質（真正）惡意原則」之檢驗，只要認行為人於發表言論時並非明知所言非真實而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並非因重大過失或輕率而未探究所言是否為真實致其陳述與事實不符，皆排除於刑法第310條之處罰範圍外。又同法第311 條係關於「意見表達」或對於事物之「評論」，目的在維護善意發表意見之自由，故因保護合法之利益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行為人以善意發表言論而為適當評論，此種意見表達符合該條所謂「合理評論原則」之規定，得據以阻卻違法。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犯行，無非以被告之供述(坦承有散發附件所示傳單)、告訴人之指述、證人江振昌(附件第一點所指「○○工程行」實際負責人)之證述、證人林清溪(○○○0區大樓管理主任)之證述、證人翁敏能(○○○0區管理委員會副主委)之證述、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他字第6441號簽、附件所示傳單，為其論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誹謗犯行，辯稱：附件傳單寫的六點內容是○○○0區副主委謝海源、0區副主委翁敏能等人告訴我的，不是我無中生有、捏造的，我有跟○○工程行「宗仔」、管理主任林清溪等人查證，告訴人擔任財委的言行與公共利益有關，應受住戶公正評論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分別為○○○0區管理委員會之主任委員、財務委員，因就社區事務之處理想法不同而相處不睦，被告於112 年12月1日19時50分許，在臺南市○○區○○○街00號地下1樓會議廳，舉辦台南○○○0區住戶臨時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時，散發附件所示傳單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坦承在卷，並經告訴人指述甚詳(警卷第9至12頁)，且有該傳單在卷可查（警卷第13頁），堪予認定。　㈡觀諸附件傳單之內容用語負面、尖銳，令人感到不快，但全文主旨係在指摘告訴人身為財委處理社區事務之相關事項，所涉既與○○○0區之社區公共事務相關，當屬可受公評之事，非僅涉及個人私德。是本案應審究上開言論在事實陳述部分，被告發表時是否明知所言不實仍故意虛構，或出於輕率、重大過失而未探究所言真實與否致陳述與事實不符？於意見表述部分，是否以善意對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　⒈關於附件傳單第一點指摘告訴人拖延「○○工程行」工程費2萬多元，近3個月不蓋章部分：被告提出其與「○○工程行」負責人「宗仔」之對話，言談間被告有向「宗仔」求證告訴人拖延工程款一事(見偵卷第23頁)，而「○○工程行」實際負責人江振昌於偵訊時證稱：工程費是26,000元，可能是工程內容認知上有出入，我施工完約2個月後才請款，大樓管委會認為我的施工沒問題，但我請款時，財務委員(告訴人)卻認為工程上有瑕疵，與當初談的施工內容不一樣，但我當時是與大樓管理主任談施工內容，讓我報價，經管理委員會同意，我才施工，工程款請款部分是管理主任與我聯絡，管理主任跟我說因為財務委員沒有蓋章，所以無法撥款。工程款是月底結算，下月初領款，是有晚幾天，3個月的算法應該是自我完工日到撥款日來算的等語(見偵卷第39至40頁)，與被告上開所述，就「告訴人一開始未核章撥款」一節之主要事實陳述，互核一致，則被告此部分指摘，確有所據。　⒉關於附件傳單第二點指摘告訴人於管委會9月27日臨時會試圖翻盤6月8日管委會決議，想翻盤成「沒開會也能減半當月管理費」，嗣經表決而未翻盤部分：依被告提出○○○0區112年9 月27日臨時會議紀錄(見警卷第15頁)，告訴人於該次開會時針對112年6月8日臨時動議決議事項之第二點「當月無法出席會議時，則取消當月半價管理費優待之福利，自112年7月 1日起生效」提出覆議，表決結果是維持112年6月8日原決議事項，與被告上開指摘內容相合；又被告指摘該次會議告訴人要求將新舊保全公司交接清冊帶回家審閱3天部分，業據證人即大樓管理主任林清溪於偵訊時證稱：有這件事，財務委員(告訴人)說他沒有時間看，要拿回去看，但主任委員( 被告)與監察委員都已閱覽完畢，認為交接無誤，副主任委員向財務委員說現在馬上看，有意見馬上說，財務委員就當場沒有意見等語明確(見偵卷第41至42頁)，則被告發表之此部分言論，亦有所本。　⒊關於附件傳單第三點指摘告訴人要求管委會開會若下雨要提供停車位讓其停車部分：依被告提出其與管理主任林清溪之對話紀錄(見本院卷第27頁)，被告確曾向管理主任林清溪查證是否確有其事，並表示是聽翁副主委說的(見偵卷第23頁) ，而告訴人提出其與林清溪之對話紀錄，告訴人於林清溪通知開會時，確實曾向林清溪詢問○○○是否有空的停車位讓他停車，並表示如果當晚下雨，因為沒有停車位，可能不會前往(見警卷第17頁)，佐以：⑴證人林清溪於偵訊時證稱：我有因為財務委員問停車位的事，向副主委報告，副主委再轉述給主委(被告)聽等語(見偵卷第42頁)；⑵證人即副主委翁敏能於偵訊時證稱：我們開委員會，委員沒到時，主任林清溪會主動聯絡未到的委員來開會，那天下雨，我只聽到林清溪講告訴人因為下雨，沒辦法騎機車來開會，希望林清溪可以幫他找個停車位等語(見偵卷第132頁)，足認被告上開指摘並非空穴來風，確有依憑，至於告訴人當時與林清溪之詳細談話內容，縱與被告上開傳單內容非全然一致，但就「告訴人要求管理主任林清溪找停車位讓其停車」此基本事實之陳述並無甚大出入，尚難認被告係無中生有，憑空杜撰。　⒋關於附件傳單第四點指摘告訴人質疑管理室2台監視器主機未換新，只換2硬碟，頂多8,000元，為何支付廠商○○公司44,0 00元部分：證人林清溪於偵訊時證稱：○○公司是監察委員介紹的，當時是因為住戶要調閱超過一週之監視畫面調不到，提出要加大硬碟空間，○○公司回覆說系統要升級，至於要換主機或硬碟我不清楚，○○公司第一次請款是22,000元，隔月又來請款22,000元，財務委員(告訴人)不清楚狀況，就不蓋第二次的章，也不蓋112年9月份其他廠商請款費用，而有延宕等語(見偵卷第42頁)，足見被告此部分指摘，確有其事。　⒌關於附件傳單第五點指摘告訴人未實際住社區，不能為管委，被告因此宣布告訴人任財委，於法不合，即刻解職，及告訴人因不住社區，總把財委印章交給其前小舅子志銘在財報請款蓋章部分：被告就告訴人未實際住社區，無擔任財委資格一事，提出其在580法律網搜尋查得之律師意見為證，堪認被告事前確有就此事查證，又被告依憑前開法律意見，聯合其他4位管委會委員於112年10月4日聯名簽署即刻撤除告訴人之財委職務，由其他委員接任，亦提出上述撤職聯名簽署、○○○0區管理委員會112年10月4日會議紀錄、○○○0區管理委員會112年10月5日新任財務委員公告(見警卷第19至25頁) 附卷可憑，另告訴人將其財委印章交由其小舅子用印一節，則據證人林清溪於偵訊時證稱：告訴人財務委員的印章都在他前小舅子志銘手中，我接管理主任工作時才知道財務委員不住在大樓內，都交待他前小舅子志銘處理，請款部分我都會將請款單以LINE傳給財務委員看過，財務委員看了沒問題，才請他前小舅子志銘來找我蓋章等語明確(見偵卷第42至4 3頁)，由此可知被告依據前開查證料而為評論，主觀上乃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　⒍關於附件傳單第五點指摘告訴人向○○○公司拿回扣案已經檢警調查，告訴人需利益迴避，不能再擔任管委會委員職務部分：檢警因接獲匿名檢舉，確實對告訴人及相關證人約談製作筆錄，其後雖因查無實據，於113年1月25日行政簽結，有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他字第6441號案卷資料及上開簽呈存卷可查(見偵卷第50至82、102至103頁)，但被告發表附件第六點言論時，告訴人遭檢舉之上開案件正在偵查中，確有其事，並非被告憑空杜撰，不能充足證明被告主觀上出於惡意造謠、無中生有。　⒎由被告及前開證人所述被告、告訴人間就社區事務處理生歧見、紛爭之脈絡，被告確實對附件傳單所示告訴人拖延「○○ 工程行」工程款、於管委會開會時試圖翻盤「未出席會議，取消當月半價管理費優待之福利」之決議及要求審閱新舊保全公司交接清冊、曾在雨天來電詢問停車位以利開會、就監視器廠商○○公司第2次請款延宕核章、未實際住社區卻擔任財委、將財委印章交予前小舅子用印、遭檢舉收回扣而為檢警調查等事耿耿於懷，並與告訴人屢生爭議，其間兩人於11 2年9月、10月管委會開會時均曾在場爭辯或有所主張，則被告依其參與過程或由其他人處得知之隻字片語為基礎，而發表附件所示之言論，並非無中生有，尚難遽指係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出於輕率重大過失而致其所述與事實不符，積極證據不足認定被告主觀上係以不實事項惡意攻訐告訴人毀損其名譽為目的，罪證有疑，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⒏告訴人雖否認附件傳單指摘各事之真實性，但告訴人於本案並非被告，本案重點並非在認定告訴人是否確有為附件傳單指摘之行為，而是在釐清被告所為附件所示言論有無符合刑法第310條第3項之免責事由，且其證明方法非謂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從而，被告身為○○○0區之住戶兼主委，所提出前開證據資料合於其與告訴人間之紛爭歷程，其有相當理由確信所為本案言論並非憑空杜撰，其主觀上是否具加重誹謗之故意，尚有可疑，依罪疑有利被告原則，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即被告並無誹謗告訴人之惡意。　⒐再者，附件傳單內容中「…，近3個月不蓋章，其動機啟人疑竇」、「洪明旭鬧說他要帶回家審閱3天！?洪明旭前後吵鬧不止」、「所有委員們聽林清溪轉述，都唾棄0區竟有如此" 偉大洪財委"」、「合理懷疑張昱菁向洪明旭提供錯誤訊息! 或因不能減半當月管理費而挾怨報復」、「洪明旭因不住社區，總把財委印章交給他前小舅子志銘在財報請款蓋章，2 人亂搞1年多」、「因此弊案涉及○○○社區相關經費，在法院判決定案前，洪明旭需〈利益迴避〉，不能碰社區經費，再當任何管委會委員職務」等語，係伴隨事實陳述而為之個人主觀價值之判斷，同時具備意見表達之成分，目的在質疑告訴人擔任財委之職務執行方式有疏失不當，均與告訴人之私德無關，而與社區公共事務之處理相關，乃可受公評之事，被告依其個人價值判斷，提出主觀之意見、評論及批判，雖其表達方式、用字遣詞，聳動誇大、尖銳負面，或稍有過激、太多情緒，仍屬對於可受公評之事所為意見表達範疇，縱使與告訴人間存有歧見、各有所本，且被告所為之該等意見陳述、評論有使閱讀者對告訴人產生負面評價，並足使告訴人感到名譽受損或不快，然該等意見既非被告憑空虛構事實而為之，並可由閱讀之人自行判斷被告之意見是否公允，被告散發上開言論之目的，亦係藉此增加社區公眾對該等公共事務之瞭解，透過言論自由之機制，共同謀求改進之道，並非專以損害告訴人名譽為主要目的，難謂其有真正惡意，在別無具體反證下，自應推定其係基於善意保護合法之利益所為之適當評論，依前開法條規定，在刑法不罰之列，尚難逕以刑法加重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五、綜上所述，被告所為附件所示言論關係社區事務公共利益，且積極證據不足證明其係故意捏造虛偽事實而為陳述，難認出於惡意所為，縱且其用字遣詞聳動誇大、尖銳負面，仍未逾越善意及合理評論範圍，揆諸首揭說明，其罪嫌尚有不足，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朝文提起公訴，檢察官蘇榮照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19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林欣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徐毓羚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1　　日　　　　　　　　　附件洪明旭任財委這幾個月來之胡作非為，先列6案如下：一、洪明旭屢次財報請款核章時"無故刁難"，例如：112年上半年，拖延「○○工程行」工程費2萬多元，近3個月不蓋章，其動機啟人疑竇。二、洪明旭及監委張昱菁等2人，9月未出席管委會月會，林清溪主任不予減半當月管理費。9/27管委會開臨時會，洪明旭就試圖翻盤6/8管委會月會決議(邱嘉信前主委當主席，當時他也與會，並無異議)，想翻盤成"沒開會也能減半當月管理費 "張昱簣附和洪明旭，後經表決4：2未翻盤。於是，他開始大鬧，對於會議中新舊保全公司交接清冊，本由主委陳彥守 [監交]即可；洪明旭鬧說他要帶回家審閱3天！?洪明旭前後吵鬧不止，吳文煌委員及陳主委等退席抗議，他才作罷沒帶回家。[9月會議記錄，已公告週知了]。三、洪明旭藉口因下雨，造成他9月未能出席管委會月會，於是他提前告知林清溪主任，往後管委會月會，若當晚下雨，就花0區管委會經費，需租好B1停車位，供他從○○○○路開車過來，開會期間"停好停滿"。所有委員們聽林清溪轉述，都唾棄0區竟有如此"偉大洪財委"！? 四、10月管委會月會中，洪明旭"一直盧"[2台監視器主機未換新 ][經他調查結果，管理室只換2硬碟，頂多8000元]!?為何付給簽約弱電廠商[○○公司]44000元!?ps：○○公司係張昱菁介紹給管委會。當下，陳主委及翁副主委，立馬看向張昱菁，因為在3人互加1ine群組討論，張監委"已盧過相同內容及金額"，2台新監視器主機，之前陳主委已向張監委，電話及當面充分說明N遍。據上，合理懷疑！張昱菁向洪明旭提供錯誤訊息!或因不能減半當月管理費而挾怨報復！?有人不斷在社區涉散播不實言論之毀謗罪，等證據確鑿必提刑民事告訴。五、其實，洪明旭在邱嘉信前主委任期，當時委員們就議論他的合法性了；10/4管委會月會中，並無委員們"罷免"洪明旭啦～洪名旭明知是陳主委，拿出律師網之[沒實際住社區，不能為管委](律師收集大法官解釋及最高法院判決，藉以教育民眾)。陳主委是宣布他任財委[於法不合，即刻解職]。[10月會議記錄，已公告週知了]。 ☆洪明旭因不住社區，總把財委印章，交給他"前小舅子"志銘在財報請款蓋章，2人亂搞1年多，林清溪主任及前後管委會，眾所皆知。　　六、【社區人士向○○○公司拿回扣弊案】，據可靠消息：警方已約談N位嫌犯製作筆錄，包含洪明旭，並依「背信罪」移送台南地檢署了。因此弊案涉及○○○社區相關經費，在法院判決定案前，洪明旭需〈利益迴避〉，不能碰社區經費，再當任何管委會委員職務。前主委陳彥守(以上所言，負法律責任)

2024-12-18

TNHM-113-上易-581-20241218-1

南小

臺南簡易庭

請求損害賠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臺南簡易庭民事判決 113年度南小字第996號原告謝文斌被告詹前昭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於民國113年11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新臺幣壹仟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民國113年5月25日在蝦皮的網路販賣平台無緣無故直接罵原告「犯賤」，原告再重複一次問被告是在罵誰？對方就說罵原告，後面還加上說要原告早日關店。被告行為侮辱到原告的人格，原告的精神上受到損害，被告罵的話應該是兩造及蝦皮人員可以看到。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0,000元。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被告之答辯：兩造發生糾紛是在蝦皮平台上，被告給原告三顆星的評價，原告不滿意，稱這是不實評價，因為原告的商品有瑕疵態度又不好，所以被告給一顆星評價，之後原告就私訊來問被告為何給出這樣的評價，被告就更不滿意，因為商家評價也包含態度，購物評價是蝦皮提供買賣雙方的基本功能，原告在蝦皮上販賣代表其同意買方有在蝦皮上為評論的權利，被告的評價是依據實際購買並使用原告商品後的經驗。原告無視其自己的商品問題而提告，於法無據。依據原告起訴狀內容，其稱起訴原因是因為我的私下訊息內容口氣極差等等原因，原告明顯是因為私人恩怨以騷擾為報復提告，對於造成原告什麼損失並無舉證。被告認為這是買賣糾紛的私訊吵架。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是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條亦有明文。而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或法律保護之利益(法益)，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又侵權行為法上所稱之「名譽」，係對他人就其品性、德行、名聲、信用等的社會評價；名譽係社會對人的評價，具有客觀性，與名譽感情，具主觀性，難以客觀認定有別。名譽權指享有名譽的權利，為人格權的一種（參：王澤鑑，「人格權法」，101年4月再刷版，第175、176頁）。又所謂名譽權之侵害，須行為人基於毀損名譽之故意或過失，指摘或傳述非屬真實之事實，且依社會觀念，足認其人之聲譽，已遭貶損而言；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不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自不構成侵權行為。 (二)查：　⒈原告主張上情，並提出網路平台列印資料為證，被告就事實部分並不否認，惟執前詞以辯。又原告認為被告在買賣網站上對其罵「犯賤」乙詞而請求被告賠償其損害，雖未明白援引法律上的請求權基礎條文作為依據，但其已明確主張被告之行為侮辱其人格，使其精神上受損等語(南小字卷第33頁) ，可知原告乃是依據民法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其精神慰撫金。是本件爭點在於原告主張之前開事實是否符合民法侵權行為關於精神慰撫金之賠償要件? 　⒉承上，原告的前開主張僅表明其人格受到侮辱而有精神上損害等語，惟按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乃是關於人格權保障賦予精神慰撫金效果之重要依據，其成立乃以民法第195條第1項規範之人格權或其他人格法益受到侵害為前提要件。又我國民法關於人格權保護的規範體系，乃是在民法總則編第二章「人」、第一節「自然人」中對於一般人格權進行規範，並在各編章中舉體化個別人格權、其他人格法益的保護，此觀民法第18條(侵害除去、防止；慰撫金請求以有特別規定為限)、第19條(姓名權)、第194條(生命權)、民法第195條(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其他人格法益、特定身分法益)可以明瞭。是依我國民法關於人格權保護的規範架構可知，人格權之謂，乃是較之前揭個別人格權較為抽象之上位層級概念，於具體社會事實發生時，仍應具體指涉對應之個別人格權種類，方有進一步就上開個別人格權的構成要件規定予以涵攝之可能。原告的主張並未具體指明其係何種個別人格權受到侵害，然由其主張的事實內容，對應於上揭個別人格權規範，應可認定其是就名譽權受侵害而為主張；而原告提供的網路列印資料雖另提及被告的評價會影響到商譽等語(調字卷第17頁)，但原告係自然人，並非營業商號或法人，於法律上應僅得請求名譽受損害，自無所謂商譽受損可言。是原告於提舉證據中所揭關於商譽之陳述，應仍以名譽受損之陳述視之。　⒊依上，觀之原告提出的網路列印資料，兩造於買賣網路平台上對於商品的交易確有關於商品問題、評價問題的言語往來交動，被告也確實在該平台上對原告使用「犯賤」之語，而名譽權之侵害，須行為人基於毀損名譽之故意或過失，指摘或傳述非屬真實之事實，依社會觀念，足認其人之聲譽，已遭貶損而言，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循此，兩造因本件網路交易買賣之言語使用衍生的紛爭，是否有名譽權侵害問題，即應以交易雙方即兩造以外的第三人視角(實質上即為兩造以外的其他社會大眾之集體共感共情的角度)，觀閱該等對話之後，就該等內容是否有對於原告在社會上之個人評價造成貶損的結果而斷之。細閱該等對話內容之全文，兩造的言語上來往，根源於買家即被告提出商品的問題而給予三星評價，嗣賣家即原告留訊認為被告評價非常不客觀，被告又給予原告一顆星評價，原告再對於原告的評價提出意見，被告於回覆時使用「你就要犯賤」等詞，可知其等對話起源於買賣商品而衍生的言語交鋒，商品之為物，因人之交易而產生互動，乃是人類(經濟)行為之現象，於此同時對於商品及所立基的經濟行為所表徵呈現的互動內容，均有可能涉及商品、行為的評價，交易相對人在交易過程中雖可能因交易而發生紛爭、相互語評的情形，且在言語使用上也可能涉及主觀(情感、情緒) 面向的用語，進一步使雙方產生心理的不快反應，但就交易雙方以外的第三人，站在旁觀的立場來看，均可由交易雙方商品買賣過程及其衍生的言語交流之全部情境予以憑覽，對外部旁觀者而言，其所認知的是交易雙方因商品、行為的脈動呈現的主客觀現象，其中也可以爬梳言語交鋒的伏線或脈動軌跡，而產生對於交易雙方整體買賣過程有所認識與評斷，如此全視之角，並不必然使外部旁觀者發生對於交易雙方評價貶損的結果；實則交易資訊不論主觀或客觀的呈現，均可能因此而可提供外部者在觀視之後產生不同維度的評斷，其中是非對錯，容有見仁見智、花放鳥鳴的多元意見空間，客觀上無法導出或認定兩造在交易過程中留訊的語言，會對於發訊人構成其他社會公眾對之在人格方面的貶損評價。尤者，因兩造作為表意發訊人，因其等該平台呈現出的語言表達方式、風格、甚至人格特質，對於整體言論市場而言，將可揭諸更為公開、透明、直實的主體與其言論資訊，讓閱讀觀覽者藉之作為認知與評斷材料，此為憲法保障言論自由進而促進多元言論環境發展、權利主體充分互動關係的重要目的之一。是以，名譽權保障仍應回歸於客觀規範之準繩而衡之，而非用以保障言論個體(主體)在主觀情感上的好惡感受或個人道德判准，如此方能在言論自由保障與名譽權保護之間獲取平衡。基此，被告於上揭網路平台固曾對原告以「犯賤」等字眼陳之，而此等字眼或會引起原告主觀情感上的不適、不快，然以兩造言論對話之整體而觀，一般人見諸該等言詞，非必發生對於原告人格貶損之評價結果，事實上也可能發生第三人因看過交易過程各因素之後，就被告所執言詞因其主觀情緒性較強而對於被告產生負面評價的結果，此種一人一調、各吹各號的意見紛陳，實為言論自由環境之下的多元現象，在客觀上，尚難認定被告之上揭言語對於原告之名譽權有侵害的情形，此在上開網路平台上的對話訊息可為兩造外的平台工作人員所見(南小字卷第34頁)或可為不特定大眾所共聞，並無不同。　⒋合上，原告主張之事實，與民法侵權行為關於精神慰撫金之要件有間，其請求被告賠償精神上損害，尚乏依據。 (三)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20,0 00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五、據上，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23、第4 36條第2項、第436條之19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7　　日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臺南簡易庭　　　　　　　　　　　　　　　　　法　官　盧亨龍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上訴理由應表明一、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二、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7　　日　　　　　　　　　　　　　　　　　書記官　彭蜀方

2024-12-17

TNEV-113-南小-996-20241217-1

易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

傷害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易字第183號公訴人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黃雅茹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6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丙○○犯傷害罪，處拘役伍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一、丙○○於民國112年12月27日上午9時20分許，在雲林縣西螺鎮大同路與光復西路口，與甲○○於行車時發生擦撞而生口角，詎丙○○竟心生不滿，基於毀損他人物品、公然侮辱及傷害之犯意，先在前揭路口對向之機車行取得鐵條1支後，持前揭鐵條敲擊甲○○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普通重型機車前車殼，該車前車殼因而破損變形，致喪失美觀功能而不堪使用，足以生損害於甲○○；同時在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上址路上，以「幹你娘勒、你係哩吠殺小啦、臭機歪勒啦（臺語）」、「機歪勒（臺語）」、「幹你娘（臺語）」、「操你媽的B勒、幹你娘（臺語）」、「幹你娘勒（臺語）」、「幹你娘勒臭機歪（臺語）」（起訴書漏載，業經檢察官當庭補充）等語辱罵甲○○，足以貶損甲○○之名譽、人格及社會評價；又於過程中持前揭鐵條攻擊甲○○，致甲○○因而受有頭部挫傷、右手及右手腕挫傷、左大腿挫傷等傷害。嗣經警於同日上午9時31分許，獲報到場處理並扣得鐵條1支，而悉上情。二、案經甲○○訴由雲林縣警察局西螺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壹、證據能力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丙○○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91、117頁），且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適於作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並經本院於審理期日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該等供述證據自得為本案之證據使用。二、本判決下列所引用卷內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犯罪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檢察官及被告亦均未主張排除下列文書證據、證物之證據能力，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且經本院提示調查，亦得為本案之證據使用。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訊、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時均坦承不諱（偵卷第79至80頁；本院卷第89、92、124、128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甲○○於警詢、偵訊時之證述大致相符（偵卷第15至18頁、第87至89頁），並有雲林縣警察局西螺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偵卷第27至30頁）、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診斷證明書（偵卷第93頁）、雲林縣警察局西螺分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偵卷第31頁）、車牌號碼000-0000號重型機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偵卷第 67頁）各1份、道路交通事故暨車損照片12張（偵卷第41至4 6頁）、行車紀錄器紀錄畫面截圖6張、告訴人傷勢及扣案物照片4張（偵卷第51至59頁）在卷足憑，及鐵條1支扣案可佐，足徵被告所為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信屬實。二、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以刑罰事後追懲侮辱性言論之規定，惟侮辱性言論涉及個人價值立場表達之言論自由保障核心，亦可能同具高價值言論之性質，或具表現自我功能，並不因其冒犯性即當然不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其規範文義、可及範圍與適用結果涵蓋過廣，應依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確認其合憲之立法目的，並由法院於具體個案適用該規定時，權衡侮辱性言論與名譽權而適度限縮。本此，該規定所處罰之侮辱性言論，指依個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始足當之。所謂「名譽」，僅限於「真實社會名譽」及「名譽人格（自然人）」，前者指第三人對於一人之客觀評價，後者即被害人在社會生活中應受平等對待及尊重之主體地位、人性尊嚴，不包含取決於個人主觀感受之「名譽感情」，且真實社會名譽縱受侮辱性言論侵害，倘非重大而仍可能透過言論市場予以消除或對抗，亦不具刑罰之必要性；所謂「依個案之表意脈絡」，指參照侮辱性言論前後語言、文句情境及文化脈絡予以理解，考量表意人個人條件、被害人處境、兩人關係及事件情狀等因素為綜合評價，不得僅以該語言文字本身具有貶損意涵即認該當侮辱；所謂「故意公然貶損他人名譽」，則應考量表意人是否有意針對他人名譽恣意攻擊，或僅因衝突過程失言或衝動以致附帶傷及對方名譽；所謂「對他人名譽之影響已逾一般人合理忍受範圍」，指以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足以造成他人精神上痛苦，足以對其心理狀態或生活關係生不利影響，甚而自我否定其人格尊嚴者屬之。必以刑事司法追懲侮辱性言論，不致過度介入個人修養或言行品味之私德領域，亦不致處罰及於兼具社會輿論正面功能之負面評價言論始可。限於前揭範圍，該規定始與憲法第11條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無違，業據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宣示甚明（主文第1項、理由第38至47段、第53 、54段、第56至58段參照）。查，經本院當庭勘驗案發當時之影像光碟內容（詳如附表所示）後，可見被告於案發過程中所使用語句為「幹你娘勒、你係哩吠殺小啦、臭機歪勒啦（臺語）」、「機歪勒（臺語）」、「幹你娘（臺語）」、「操你媽的B勒、幹你娘（臺語）」、「幹你娘勒（臺語）」、「幹你娘勒臭機歪（臺語）」等語觀察，均屬針對私人名譽之無端攻擊，為幾無價值之言論，無從促進公共事務之思辯，並無特予保障之必要。本案衝突起因雖為偶發之行車糾紛，然當時係告訴人欲報警處理，而被告因無駕駛執照不願報警所主動惹起之辱罵，被告辱罵之地點在屬公共場所之馬路上，且經被告及告訴人所述當時現場尚有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路人在旁，其等衝突亦持續至員警到場，時間長達數分鐘之久，且有如附表所示本院當庭勘驗案發當時行車紀錄器影像內容（本院卷第117至123頁）在卷可佐，則被告單方面之辱罵方式加以其使用抽象人身攻擊之語句，使告訴人難以針對此等話語反駁，見聞之人亦無從評斷被告言論之真偽，被告與告訴人顯非處於平等之主體地位，該等言論又足使見聞第三人對於告訴人之客觀評價受損，告訴人亦於偵查中陳稱：被告在攻擊我的過程中持續對我辱罵幹你娘、操你媽、機歪等語（偵卷第89頁），可認告訴人確實遭受謾罵，並因此等無端謾罵遭受精神侵害，其應受平等對待及尊重之主體地位、人性尊嚴顯著降低，逾越可合理忍受之範圍，被告所為即屬刑法上應予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無訛。三、是被告所涉上開毀損他人物品、公然侮辱及傷害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一、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檢察官就犯罪事實一部起訴者，依刑事訴訟法第267條規定，其效力及於全部，受訴法院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對於未經起訴之其餘事實，應合一審判，此為犯罪事實之一部擴張（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672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於本案過程中所辱罵之「幹你娘勒、你係哩吠殺小啦、臭機歪勒啦（臺語）」、「機歪勒（臺語）」、「操你媽的B勒、幹你娘（臺語）」、「幹你娘勒臭機歪（臺語）」，雖未經檢察官記載於起訴書，惟此部分，與檢察官起訴被告對告訴人辱罵「幹你娘」部分，具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依上開說明，為起訴效力所及，且於本院審理程序中，檢察官亦表示此部分與起訴之犯罪事實為接續犯之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主張本案犯罪事實擴張至此部分（本院卷第124頁），本院並諭知犯罪事實擴張至此部分，且對被告加以調查訊問，使其有辯解之機會（本院卷第124頁），是此部分自應由本院併予審理。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同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及同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三、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各侵害法益相同，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就傷害、公然侮辱、毀損他人物品應各論以接續犯之包括一罪。四、被告就所為傷害、公然侮辱、毀損他人物品之犯行間，具有同一目的，犯罪行為間具有部分重疊關係，應認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並侵害數法益，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傷害罪論處。五、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素不相識，因行車時發生擦撞，被告卻不思克制情緒及理性處事，率爾對告訴人為本案犯行，顯見被告欠缺尊重他人及遵守法紀之觀念，所為應予非難；惟念及被告犯後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尚佳；兼衡其為本案犯行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對告訴人造成之影響；及其自陳已婚，育有2名成年子女、1名未成年子女，現與丈夫、未成年子女同住，擔任娃娃機臺臺主，月收入約新臺幣1萬多元，自身罹患精神疾病持續就醫中之家庭生活經濟情況（本院卷第130頁），並提出趙夢麟診所之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各1份（本院卷第53至69頁）；復衡酌檢察官、被告及告訴人對量刑之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六、沒收　　　　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定有明文。扣案之鐵條1 支，為被告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惟考量被告於審理時供稱上開物品其所有等語（本院卷第127頁），並非被告所有，爰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提起公訴，檢察官羅袖菁、黃晉展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6　　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簡伶潔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胡釋云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附表：本院當庭勘驗案發當時告訴人之行車紀錄器影像編號內容備註１ 檔名：片段1.mp4 ㈠錄影長度：總長度3分（畫面時間：2023/12/27--09：16：46至09：19：46）。㈡內容： ⒈01：39（畫面時間09：18：26）： ①甲男騎乘機車（下稱B車）行駛於雲林縣西螺鎮光復西路，往大同路前進，被告自甲男左側出現，並持續跨越雙黃線騎乘B車。 ②A、B車車行車道前方尚有貨車及機車各1部，在上開道路交岔路口停等紅燈。 ③約01：43許，被告騎乘B車自貨車左側超越貨車、停止線、人行穿越道線後，隨即靠右停車。甲男則於路口停止線前打右轉燈停車。 ⒉02：07（畫面時間09：18：54）： ①燈號轉換為綠燈。 ②甲男持續向右偏行，約02：11許，甲男騎至被告左側，被告仍未前行，甲男持續向右偏行至被告車頭前，約02：12許，被告起駛、甲男鳴按喇叭，隨即AB兩車車頭發生碰撞，2人均未下車。 ③約02：16許，被告看向甲男，隨即將A車稍向後移動，甲男將B車熄火，2人開始對話，甲男下車。 ⒈光碟存放於本院卷證件存置袋內，資料匣名稱「記憶卡影片」。 ⒉為告訴人使用附掛於安全帽之行車紀錄器所拍攝。 ⒊騎乘白色機車（下稱A車）、戴白色安全帽、黑色服裝、夾腳拖之女子為被告，下稱被告；告訴人之視角拍攝，下稱甲男。2人多以臺語對話。 ⒋本院勘驗筆錄參本院卷第117至123頁。２ 檔名：片段2.mp4 ㈠錄影長度：總長度54秒（畫面時間：2023/12/27--09：19：46至09：20：41）。㈡內容：　畫面開始，甲男以命令口吻命被告不要動，並開始檢查B車車損、使用手機。３ 檔名：片段3.mp4 ㈠錄影長度：總長度3分（畫面時間：2023/12/27--09：22：58至09：25：58）。㈡內容： ⒈畫面開始，被告自路口前方汽車修配廠右手持鐵條1支（下稱鐵條），步行通過人行穿越道，朝事故地點前進。 ⒉約8秒（畫面時間09：23：07）許，被告朝B車車頭以鐵條用力敲擊，並反彈擊中自身頭部，隨即繞行A車右側朝甲男前進，約11秒許，再朝B車車尾握把敲擊一下，並繼續朝甲男前進，約14秒許，再以鐵條朝甲男揮打，甲男試圖以右手撥擋。隨即2人開始對話如下：　被告：一點點而已喔　甲男：所以哩（吼）　被告：（再次朝甲男揮鐵條）　甲男：車禍就是要報警阿（後退避　　　　開）　被告：（22秒許，以鐵條揮打甲男右　　　　腿1下）報個屁阿，你什麼東　　　　西啊你、（甲男後退，2人拉　　　　開距離）你什麼東西　甲男：我跟你講喔　被告：那個才一點點、那個他媽的　　　　才一點點　甲男：所以哩（吼）　被告：所以..阿不然　甲男：所以哩，你現在加傷害喔、多　　　　一條罪喔（吼）　被告：（41秒許，被告再持鐵條朝甲　　　　男揮打，並打中甲男）　甲男：你要在這樣（甲男順勢以右手　　　　抓住被告持用之鐵條，被告開　　　　始使用腳踢，並試圖以扭轉起　　　　子之方式取回鐵條），（58秒　　　　許）你賠阿誰賠，你他媽的攻　　　　擊我耶...（吼，語意不清）　被告：放開（吼）　甲男：我當然要報警阿　被告：放喔，你都報了阿　甲男：所以哩，你放開喔　被告：放開阿　甲男：我跟你講，你現在在流血喔，　　　　該放開的是你喔，我在關心你　　　　喔　被告：手放開、你手放開、我要還人　甲男：而且你剛偷竊喔、竊盜喔　被告：我沒竊盜啦　甲男：你有竊盜，人家說不要拿，你　　　　還拿阿　被告：我他媽的沒竊盜啦、手放開　甲男：不要，你在攻擊我，我為什麼　　　　要放開，這是、這兇器耶　被告：（2人均握住鐵條，被告欲將　　　　甲男拉回事故發生地點）　甲男：我為什麼要過去　被告：你去看那多小、一點點　甲男：所以哩（吼）、車禍就是要報　　　　警阿、要怎樣咩　被告：...（聲音模糊）　甲男：所以哩、你沒有駕照喔（吼）　被告：（01：35許，以右手揮打甲男　　　　頭臉部）幹你娘勒、你係哩吠　　　　殺小啦、臭機歪勒啦，手放掉　　　（甲男撥打手機），我不會對　　　　你怎樣啦，手放掉　甲男：你已經打我了，還不會對我怎　　　　樣（吼）　被告：怎樣　甲男：蛤（吼）　被告：（01：52許，以右手揮打甲男　　　　頭臉部）阿無，你係要怎樣　　　　恩，放開你的手　甲男：他媽你才要放開吧，這是兇　　器耶　被告：放開你的手喔　甲男：你打我　被告：放開你的手（02：12許，腳　　　　踢），叫你放手，聽無唷、幹　　　　你娘老雞歪哩（繼續扭轉鐵　　　　條）（02：24，甲男因被告攻擊而再次報警）　被告：（繼續扭轉、腳踢爭奪鐵條）　　　　（02：58）機歪勒，你真　　　　正...　　４ 檔名：片段4.mp4 ㈠錄影長度：總長度2分19秒（畫面時間：2023/12/27--09：25：58至09：28：18）。㈡內容： ⒈畫面開始，繼續對話如下：　被告：...（語意不清）　甲男：你想幹嘛啦　被告：手放開　甲男：為什麼要放開啦、你再戳一次　被告：多戳幾次都一樣、幹你娘、手　　　　放開　甲男：他媽一件車禍而已，你這樣（00：29）　被告：他媽的一點點的、一點點的摸　　　　到而已你這樣，（右手拍打甲　　　　男頭臉部），是你的問題還是　　　　我的問題　甲男：...（吼，語意不清）　被告：是你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　甲男：...（吼，語意不清）　被告：你給我過來看（00：44，拉甲　　　　男欲朝AB車停放點，隨即反手　　　　以右手拍打甲男頭臉部、腳　　　　踢），他媽的一點小小的、　　　　小小的碰到而已、操你媽的B 　　　　勒、幹你娘、放開阿（持續扭　　　　轉爭奪鐵條，於01：05取回，　　　　此時有路人男子1名靠近被告　　　　及甲男2人） ⒉01：05（畫面時間09：27：04）：被告取回鐵條、路人介入，被告即持鐵條轉向路人說明AB車碰撞情形，甲男隨後靠近。　被告：那裏、我直走、他要轉我沒看　　　　到、因為我戴安全帽、碰到這　　　　裡而已、他要給我報警、幹你　　　　娘勒、太扯（01：24）、還輾　　　　到恁爸的腳、你是在報什麼警　　　　啦、他報警下去，我沒駕照　　　　啦、幹你娘勒（01：47，警車　　　　沿大同路駛抵路口）　甲男：警察在那，你剛打我那我都錄　　　　起來了　被告：錄你家的雞歪啦、讓你去錄　　　　阿、我會怕你喔（01：56） ⒊01：58（畫面時間09：27：57）：員警2名自警車下車，並快步朝被告與甲男處前進。　甲男：（02：05）先把他兇器收起來　　　　啦、他去偷那個對面那個修車　　　　行的　被告：我偷你媽啦　甲男：鐵條、他直接去搶５ 檔名：片段5.mp4 ㈠錄影長度：總長度3分（畫面時間：2023/12/27--09：28：22至09：31：22）。㈡內容：為警方到場後處理之過程。　02：51（畫面時間09：31：51）：被　告於AB車碰撞處，右手指甲男、朝甲　男前進，2人之間尚有路人及1名員　警，2人隨即對話：　甲男：走開喔、走開喔　被告：...（語意不清）　甲男：不要過來喔　被告：幹你娘勒臭機歪

2024-12-16

ULDM-113-易-183-20241216-1

簡上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損害賠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簡上字第55號上訴人𡩋祥豪訴訟代理人陳建霖律師被上訴人吳濬彥訴訟代理人黃昱中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3年1月12日本院高雄簡易庭112年度雄簡字第208號第一審簡易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13年1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瀏覽社群網站臉書「靠北的Me and the boys出來喝酒的應許之海」社團（下稱系爭社團）分享訴外人楊尚恩於民國108年8月8日13時57分所刊登針對訴外人田政弘（臉書暱稱田昀凡）性騷擾事件，及敘述被上訴人與田政弘社運、黨籍經歷及作為等文章（下稱系爭貼文）後，竟於當日13時57分後之某時，使用網路設備登入其個人臉書帳號「Ning Hsiang-Hao」，在系爭貼文下方留言串發表「他污錢污很大阿輝伯之前拿新臺幣（下同）400萬給台派年輕人被他污走」等文字留言（下稱系爭言論），對被上訴人為不實指摘，藉此貶損被上訴人之人格操守及社會評價，致被上訴人名譽權及人格權受損，而受有非財產上損害，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慰撫金等語。於原審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3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二、上訴人則以：伊所為系爭言論乃基於向訴外人王奕凱、田政弘及「甲○○在公投盟的惡形惡狀共14點」網路文章(下稱系爭文章）查證後，所得「被上訴人就其前所執行之政治工作有帳務財務款項花用、流向不明，且工作成效無果」之基礎事實，對被上訴人所為主觀意見表達及評價，並非無端虛構。又被上訴人並未擔任公職，按一般社會用語習慣，「污」字僅用在形容某人就其掌管之金錢去向不明或執行無果等不誠信行為，尚無從逕解讀為「貪污」作為，而被上訴人身為政治人物，就其從事政黨或組織工作衍生之財務問題，自得受公眾檢視與批評，尚不得以過苛標準要求評論者之言論與查證程度，以免過度箝制言論自由。伊於發表系爭言論以前，既經查證，伊本於查證基礎發表主觀評論，即未涉不法，非屬侵權行為，被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系爭言論對其政治工作產生不利影響，亦難認受有損害等語置辯。於原審聲明：㈠被上訴人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發表系爭言論以前，未經合理查證程序，其所為係有過失，且致被上訴人之名譽權及人格權受損害，應負賠償責任，並認被上訴人請求慰撫金30萬元係屬適當，而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除援引原審主張及陳述外，並於本院補陳：㈠系爭言論之「污」字，係屬上訴人主觀意見表達而非事實陳述，並無真實與否問題，原判決認上訴人未對此盡合理査證義務，已有違誤。又社會上對於掌握金錢運用權限之人，若有款項運用不明或財務狀況爭議情形，本即會以「污」字形容，原判決將糸爭言論之「污」字限縮解釋為指涉被上訴人非法取得大量錢財之不廉潔行為，據此論斷上訴人應就此等解釋所指情形盡合理查證義務，確有錯誤認定言論性質與得適用阻卻違法事由之違誤。㈡上訴人就系爭言論所涉「上訴人就其先前所執行之政治工作有帳務財務款項花用、流向不明，且工作成效無果」情形，確已查證與被上訴人共事過之人張貼之系爭文章，亦已向田政弘查證該文章真實性，又再向王奕凱查證被上訴人就李登輝基金會款項運用爭議，確已盡合理查證義務，原判決未審酌被上訴人未能證明上訴人查證與所引用之資料係屬不實，且上訴人對此具有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即以上訴人查證資料與内容係屬不實而對上訴人為不利之論斷，實與憲法法庭判決意旨相違。㈢被上訴人為自願進入公眾領域之政治人物，系爭言論涉及被上訴人過往財務與款項運用不明等與公眾利益有關事項，自應受較大言論自由保障而應減輕上訴人所負查證義務，原判決以上訴人查證資料與所得資訊未能與原判決片面解釋之系爭言論意旨呈現分毫不差之吻合，論斷上訴人未盡合理査證義務，實已過度苛令上訴人應負完全真實之查證義務。㈣被上訴人已自承於上訴人發表系爭言論前即有他人於網路上發表系爭文章指摘其過往言行，且被上訴人亦無舉證證明其名譽狀態因上訴人於封閉性臉書社團發表系爭言論後確實有所減低，原判決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非財產上損害賠償金，確有違誤等語，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於本院補陳：上訴人所為系爭言論，業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11年度上易字第431號刑事判決（下稱系爭刑案），認定上訴人係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而判處罪刑確定在案等語，並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98、99頁）：　㈠於108年8月8日，臉書網站上之系爭社團中，有臉書帳號「Vi va Chan」之人以分享貼文之方式，張貼臉書帳號楊尚恩之人所發表之系爭貼文，系爭貼文張貼後並有系爭社團之成員留言回應。　㈡上訴人於同日，在系爭貼文下方之臉書帳號謝賢所發表之「甲○○洗白矣」留言下方，以上訴人所有名稱為「Ning Hsian g-Hao」之臉書帳號，發表系爭言論。　㈢被上訴人曾於網路上瀏覽過系爭文章（即被證3，見原審卷第 121、122頁）。五、本件之爭點：　㈠上訴人發表系爭言論是否構成侵權行為？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30萬元之非財產上損害，是否有據？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發表系爭言論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⒈按人格權受侵害時，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有受侵害之虞時，得請求防止之；前項情形，以法律有特別規定者為限，得請求損害賠償或慰撫金；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46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再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問題。民法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 9號解釋闡釋人民之言論自由基本權利應受最大限度之維護，但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2項之謗誹罪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同條第3項前段規定係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予以保障。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旨在平衡憲法所保障之言論自由與名譽、隱私等基本人權而為規範性之解釋，即屬因基本權衝突所為具有憲法意涵之法律原則，則為維護法律秩序之整體性，就違法性價值判斷應趨於一致，在民事責任之認定，亦應考量上開解釋所揭櫫之概念及刑法第310條第3項、第311條除外規定，作為侵害名譽權行為阻卻不法事由之判斷準據（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144號判決意旨參照）。另表意人於合理查證程序所取得之證據資料實非真正，如表意人就該不實證據資料之引用，並未有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情事者，仍應屬不罰之情形，至表意人是否符合合理查證之要求，應充分考量憲法保障名譽權與言論自由之意旨，並依個案情節為適當之利益衡量，於此前提下，刑法第310條及第311條所構成之誹謗罪處罰規定，整體而言，即未違反憲法比例原則之要求，與憲法第11條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尚屬無違，於此範圍內，司法院釋字第509號解釋應予補充（憲法法庭112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倘若表意人就其發表與公共利益相關之誹謗言論，不符事前合理查證程序之要求，而於涉及引用無法證明為真實之資料時，確有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情事，除不符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之阻卻違法事由外，客觀上亦難認係符合刑法第311條第3款所定之阻卻違法事由，蓋表意人對於未經證實之傳聞，迴避合理之查證義務，明知或輕率地加以傳述或指摘，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觀察，即應認為其有「惡意」，主觀上自不符合「以善意發表言論」之免責前提，且其所為夾雜事實陳述之評論既未經合理查證程序，即無從提供可合理相信之依據，形式上亦僅流於單純之宣稱、指摘，客觀上亦不能認屬適當之評論。　⒉經查，臉書網站上之系爭社團中，於108年8月8日，有臉書帳號「Viva Chan」之人以分享貼文之方式，張貼臉書帳號楊尚恩之人所發表之系爭貼文，系爭貼文張貼後並有系爭社團之成員留言回應，上訴人於同日在系爭貼文下方之臉書帳號謝賢所發表之「甲○○洗白矣」留言下方，以上訴人所有名稱為「Ning Hsiang-Hao」之臉書帳號，發表系爭言論，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㈡），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社團首頁截圖、系爭貼文、系爭言論等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3、167、169、175頁），堪信為真實。就系爭言論觀之，上訴人使用「他污錢污很大」、「400萬被他污走」等文字，係陳述被上訴人有將前總統李登輝基金會提供之400萬元資金「污走」，且「污錢污很大」等事實，顯然傳述指摘被上訴人有非法取得錢財之不廉潔行為，難認僅係對於掌握金錢運用權限者款項運用不明或財務狀況爭議情形之形容，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洵無可採，堪認系爭言論客觀上足使被上訴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又系爭言論雖係發表於封閉性之系爭社團，然侵害名譽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已如前述，況於 111年7月初上訴人關閉系爭言論閱覽前，系爭社團於111年6 月間仍有成員786人得瀏覽系爭言論，有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社團首頁截圖為證（見原審卷第167頁），則不論上訴人發表系爭言論為故意或過失，均已構成侵權行為。　⒊關於系爭言論之性質，上訴人主張係夾敘夾議（見本院卷第5 6頁），亦即包含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被上訴人主張係事實陳述（見本院卷第56頁），然不論係夾雜事實陳述之評論或僅屬事實陳述，表意人對於未經證實之傳聞，迴避合理之查證義務，明知或輕率地加以傳述或指摘，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觀察，即應認為其有「惡意」，主觀上自不符合「以善意發表言論」，客觀上亦不能認屬適當之評論，已如前述，則上訴人主張：系爭言論之「污」字，係屬上訴人主觀意見表達而非事實陳述，並無真實與否問題，原判決認上訴人未對此盡合理査證義務，已有違誤云云，委不足採。又為維護法律秩序之整體性，就違法性價值判斷應趨於一致，在民事責任之認定，亦應考量刑法第310條第3項、第311條除外規定，作為侵害名譽權行為阻卻不法事由之判斷準據，亦如前述，上訴人主張本件民事事件亦有刑法第310條第3項及第31 1條第3款規定阻卻違法事由之適用，自應先舉證證明系爭言論為真實，縱無法證明系爭言論為真實，依前開大法官會議解釋及憲法法庭判決意旨，上訴人亦應提出相關證據證明其於系爭言論發表前確經合理查證程序，且依其取得之證據資料，客觀上可合理相信系爭言論內容為真實，並係出於善意而為適當之評論，方可阻卻其誹謗言論之違法性而免責。　⒋上訴人固提出系爭文章、訴外人李嘉宇之臉書首頁截圖、108 年3月5日李嘉宇與田政弘間之臉書通訊軟體對話內容截圖（見原審卷第121、122、367至370頁），以證明系爭言論係依據系爭文章第12點而為論述，且系爭文章係由與被上訴人共事過之李嘉宇所張貼，並提出系爭刑案112年9月7日、同年1 0月26日審判筆錄之王奕凱、田政弘證詞（見原審卷第199至 237頁），以證明其已向田政弘查證系爭文章真實性，又再向王奕凱查證被上訴人就李登輝基金會款項運用爭議，確已盡合理查證義務云云。惟查：　　⑴上訴人主張：系爭文章為李嘉宇所張貼，且李嘉宇曾與被上訴人共事過等情，縱然屬實，然系爭文章之內容僅屬單純指控而未載明有何證據可憑，李嘉宇縱然曾與被上訴人共事過，亦難推論李嘉宇所張貼之系爭文章內容確實屬實，且其中第12點係記載「說服李登輝基金會出資400萬給他的團隊做網路宣傳，結果什麼都沒做出來並在不了了之後直接離職，嚇到李登輝基金會從此不敢再請年輕人任職」等語（見原審卷第122頁），就其文意觀之，係指被上訴人之團隊以400萬元承作李登輝基金會之網路宣傳，惟執行成效不彰，被上訴人隨即離職等情，尚無從據此推論被上訴人有「污走400萬元」、「污錢污很大」之非法取得錢財之不廉潔行為，則上訴人依據系爭文章第12點而為系爭言論，尚難認上訴人已經合理查證程序或係以善意發表之合理評論。　　⑵又上訴人主張：其已向田政弘查證系爭文章真實性，已盡合理查證義務云云，固提出系爭刑案112年10月26日審判筆錄之田政弘證詞為證（見原審卷第217至237頁）。然依田政弘之證詞觀之，其雖證稱與上訴人曾討論系爭文章之第12點內容，惟田政弘並非親自見聞或參與被上訴人與李登輝基金會間資金事務之人，其對於如何確認系爭文章之第12點內容為真實，僅泛稱聽聞該圈子很多人在流傳而認為有可信度，則上訴人縱然於發表系爭言論之前，曾與田政弘討論系爭文章之第12點內容，田政弘亦僅係將其聽聞事項再轉述予上訴人而已，至多僅係討論由何管道聽聞此事，並非查證事實真相為何，難認上訴人於發表系爭言論之前，已盡合理查證義務。　　⑶復依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刑案112年9月7日審判筆錄（見原審卷第199至215頁），證人王奕凱雖到庭證稱：被上訴人離開民主維新後，新任負責人跟伊說該黨之前有向李登輝基金會申請經費，金額約100萬元至120萬元，由被上訴人及幹部去做活動，然經費怎麼花的，用到那裡去了，沒有什麼成效，李登輝基金會認為提供經費給被上訴人辦活動，並未達到更多人參與之結果，認為成效不明顯，就不願意再繼續提供，伊於107年間餐會有與上訴人轉述這些事情等語，然亦同時證稱：民主維新新任負責人並未告訴伊說被上訴人「污走」向李登輝基金會申請之經費，伊亦未向上訴人說被上訴人有「污錢」、「污了400萬元」等語，就上開王奕凱之證詞觀之，王奕凱亦僅係向上訴人轉述民主維新新任負責人說法，被上訴人擔任民主維新負責人期間，曾向李登輝基金會申請100萬元至120萬元經費，然辦理活動成效不佳等情，對照系爭言論內容，不僅金額不符，且王奕凱並未向上訴人表示或轉述被上訴人有「污錢污很大」、「污了400萬元」情事，尚無從據此推論被上訴人有非法取得錢財之不廉潔行為，則縱然上訴人於系爭言論發表前，有與王奕凱談論上情，因系爭言論與王奕凱所表達或轉述之內容不符，亦難作為上訴人發表系爭言論前已盡合理查證義務。　　　⑷另上訴人雖主張：原判決未審酌被上訴人未能證明上訴人查證與所引用之資料係屬不實，且上訴人對此具有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即以上訴人查證資料與内容係屬不實而對上訴人為不利之論斷，實與憲法法庭判決意旨相違，且被上訴人為自願進入公眾領域之政治人物，系爭言論涉及被上訴人過往財務與款項運用不明等與公眾利益有關事項，自應受較大言論自由保障而應減輕上訴人所負查證義務云云，然依前開憲法法庭判決意旨，表意人是否符合合理查證之要求，應充分考量憲法保障名譽權與言論自由之意旨，並依個案情節為適當之利益衡量。經查，上訴人登記為「深口袋行銷有限公司」負責人，該公司係從事資訊軟體服務、資料處理服務、電子資訊供應服務、管理顧問或其他顧問服務業等業務，上訴人有多年於網路經營事業之經驗等情，業經本院調閱系爭刑案全卷，核閱屬實，並有該公司之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及新聞報導截圖等為證（見系爭刑案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偵查卷第21、55頁），顯然上訴人係從事網路及資訊相關事業，本應深知網路傳播言論之影響力，且系爭言論係針對被上訴人之人格誠信及從政適切性之指摘，就其名譽權之侵害影響甚大，自應經過較嚴格之合理查證程序，然上訴人於發表系爭言論前所為查證過程，僅係聽信非直接當事人之轉述或傳聞，且系爭言論內容與其所舉查證內容不符，實無從憑以合理相信被上訴人有「污走」李登輝基金會400萬元資金之事實，況上訴人於發表系爭言論後，於「謝賢」詢問：「我真的佩服你的情報力，你是御庭番眾嗎？」，而有意探討系爭言論之消息來源及真實性時，上訴人卻以：「我是歷史本文」等語回覆（見原審卷第13頁），益徵其以系爭言論內容之親自見聞者自居，且其主觀上無意提供相關資訊供大眾進行理性查證及討論，已屬侵害被上訴人名譽之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亦非存有促進公共利益之善意而發表系爭言論，縱然被上訴人為政治人物，亦無容忍此種超出合理界限之不實指控及不當評論之義務，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洵屬無據。　⒌準此，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其於系爭言論發表前確經合理查證程序，且依其取得之證據資料，客觀上可合理相信系爭言論內容為真實，並係出於善意而為適當之評論，自不得主張免責，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㈡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得請求精神慰撫金30萬元為適當：　⒈按慰撫金之賠償是以人格權遭侵害，使精神上受有痛苦為必要，其核給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1133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件經原審審酌：上訴人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人格及名譽權，被上訴人自受有相當之精神上痛苦，而被上訴人目前就讀碩士班，長期從事政治工作，曾擔任民進黨發言人及青年發展部主任，目前任職於財團法人生活品質基金會，月薪約 65,000元，其名下有房地、田賦各1筆；上訴人為碩士畢業，曾擔任新創公司負責人，目前從事文宣工作，月入約8萬元，其名下有投資1筆及房地產3筆等情，業據兩造陳明在卷，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勞保局被保險人投保資料查詢表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1、51、197頁及卷末證物袋），復考量系爭社團有786名成員，上訴人於108年 8月8日張貼系爭言論，其下即有13人按讚，並獲網友18則回應，有系爭社團網頁截圖為憑（見原審卷第167至181、175 頁），而系爭社團直至111年7月初始關閉閱覽系爭言論之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57至158頁），堪認系爭言論對被上訴人名譽侵害時間長達3年，被上訴人名譽所受損害非輕，暨雙方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一切情形，認被上訴人得請求慰撫金30萬元等情，本院認原審判決上開審酌誠屬適當而無違誤。　⒉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已自承於上訴人發表系爭言論前即有他人於網路上發表系爭文章指摘其過往言行，且被上訴人亦無舉證證明其名譽狀態因上訴人於封閉性臉書社團發表系爭言論後確實有所減低，反而於政壇上逐步高昇，原判決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非財產上損害賠償金，確有違誤云云。然查，上訴人於發表系爭言論前，縱已有他人於網路上發表系爭文章，惟系爭文章第12點之文意係指被上訴人之團隊以400萬元承作李登輝基金會之網路宣傳，惟執行成效不彰，被上訴人隨即離職等情，尚無從據此推論被上訴人有「污走400萬元」、「污錢污很大」之非法取得錢財之不廉潔行為，已認定如前所述，尚難因系爭文章早已流傳即認上訴人之系爭言論並未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權及人格權。又上訴人發表系爭言論後，縱然被上訴人於政壇上逐步高昇，亦係與其個人能力有關，此與名譽權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誠屬二事，尚難以被上訴人曾擔任民進黨發言人及青年發展部主任，目前任職於財團法人生活品質基金會，即認系爭言論對被上訴人於社會上之評價未有貶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賠償慰撫金3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12月29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3　　日　　　　　　　　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秦慧君　　　　　　　　　　　　　　　　法　官　呂致和　　　　　　　　　　　　　　　　法　官　饒志民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本判決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2　　月　　13　　日　　　　　　　　　　　　　　　　書記官　賴怡靜

2024-12-13

KSDV-113-簡上-55-20241213-1